小孩哭哪会那么好哄,更何况吴铭也没好好哄,泪水决堤那一刻天王老子都挡不住。 果然,一声地动山摇地哇哇大哭从毫无隔音措施的柴棚瞬间扩散而出,鬼哭神嚎直冲天际。 吴铭和宋焱均是吓得弹跳起身,七手八脚地赶紧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收拾散乱的头发,以最快的速度将溅在地上的白色污迹用一旁的杂草和木板盖住。 不得不说小盆友哭泣本事与生俱来,谁也比不过的。 不过才哭了短短半分钟,便有四五个地里干活的叔叔伯伯着急忙慌地跑过来,里面当然还有那个助人为乐的农家汉子,小不点的爹。 这个爹一看自己儿子哭得那叫一天崩地裂,撕心裂肺,早慌了神,急的满头大汗:“虎子,你这是咋了?!是摔着了吗?!还是身上哪疼啊?!你别光哭……倒是说话啊!!” 小屁孩用手指着一旁傻眼的吴铭和宋焱,抽泣道:“他们……他们欺负我……” “误会!误会!这绝对是误会!”吴铭摆手摇头撇清干系:“我发誓,我们哥俩绝对没有碰过他……” 不等吴铭解释完,小孩哭得更凶了:“他们……他们玩亲亲不带我……我不管,我也要玩……” 偶滴个神啊!! 吴明身上已经都不能用汗流浃背来形容了,那简直就是汗如雨下瀑布一般淌得内衫全部- shi -透啊……下一秒钟,他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一面上前堵小家伙的嘴,一面跟屋里一干吃瓜群众支支吾吾解释:“各位,休要听小孩家家地瞎说,我们哥俩是多日不见,又是劫后余生……这……这才在一起叙叙旧,热络热络罢了。” 棚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都默了。 宋焱更是豆大的汗珠挂在脑门上,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恨不得生出个地缝钻进去。 一秒两秒三秒…… 最后,还是孩他爹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各位莫要听这孩子胡说八道,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能懂什么!”他给了儿子后脑勺一个暴栗:“快跪下给叔叔们磕头道歉!看我回家不扒了你的皮。” 小男孩非但不听,竟冲过去像一个超粘的橡皮糖紧紧搂着吴铭的腰不撒手,嘴里嚷道:“就不!就不!我要叔叔跟我回家,我要玩亲亲!!就要玩!” 汉子气得青筋直冒,又是踹打又是揪扯,要说这小子还真真是个硬汉的苗子,竟是死死揪着吴铭的腰带,半分没有松开的意思。 吴铭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神啊……再拽下去尼玛腰带就要掉了啊! “放手,快放手,你个臭小子……裤子要掉啦!!”吴铭又扯裤子又拽腰带。 “不要!我不要!我就不要!呜呜呜……”男孩抵死不从,哭得稀里哗啦。 “虎子赶快给我放开!跟我回家!看你娘怎么收拾你!!”汉子一个劲狂拉猛拽,怒吼之音震得棚子直掉沫子。 就这样……喊声,哭声,怒斥声交杂在一起,小小的柴棚顿时热闹非凡。 三个人莫名其妙上演的这出闹剧把刚才还沉默的众人逗得前仰后合,夸张一点的竟然开始吹起口哨了。 刚开始宋焱尚且还能做到扶额沉默,这会儿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他走上前去,轻抚上虎子的小嫩手,说出的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小孩,你到底要怎样?” 让大家奇的是不过简简单单一句话这孩子竟不哭了,他用漂亮的大眼睛望着宋焱,奶声奶气道:“我要这个叔叔跟我回家,永远跟我在一起。” “好,我同意。”宋焱道。 “同……同意个屁啊!”吴铭被这话唬了一跳,一把揪过宋焱的衣领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忘了咱们尚在逃亡中,怎能在此地久留?!” “这么多日都未有动静,说不定便不会有动静了。”宋焱低语道。 “这什么歪理?!咱俩便罢了,若是害得旁人一家子命丧黄泉可怎么好?!” “那你如何摆脱如今的窘境?”宋焱冷笑:“是将这孩子的手打断还是用束带将其胳膊一割两截?” 吴铭当真是犯了难。 一个如此幼稚的小屁孩还真拿他无计可施。 宋焱俯下身开始讨好这个缠人精:“小弟弟,可不可以多带一个哥哥回去呢?” 小屁孩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宋焱,道:“带你回家,我有什么好处呢?” 宋焱笑成了眯眯眼:“我什么都会,打弹弓,掏鸟蛋,下水捞鱼,上树捕蝉,你会玩的我都会,我会玩的你可不一定会,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小屁孩高兴极了,很爽快便答应了。 就这样,一场高智商的谈判终于圆满落幕了。 如此这般,看热闹的众人便尽数散去。 汉子打道回府的牛车上从两人变成三人,坐得满满当当,带去两个饶回来三个,看这事闹的……亏了这庄稼汉子是个豪爽好客的,反正院子里的空房多得是,有啥大不了。 要说这三人之中最郁闷的要数吴铭了。 真是天灾赶不上人祸,自己堂堂一七尺男儿竟会被个无厘头的小鬼吃得死死的,我就- cao -的咧! 他憋着火狠狠白了眼没事人似的宋焱,又睨了一眼这个小兔崽子,将脸扭到一边,不再理他们。 好在三月的燕山东峰正是花红柳绿,鸟啼雀歌的日子,牛车慢悠悠地晃动着,一路沿途的春色让吴铭饱尽了眼福。 看着看着……他的心情竟开始大为好转。 这田野农舍,乡村风土可不正是采菊东篱下的大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