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一切都是……是你……”吴铭心中如炸开一般疼得无法喘气,再也说不下去。 “没错,皆是我与宋怡任联手炮制,从一开始便没有什么暗杀围捕,不过做戏罢了,为的是要佯装被擒,押送回京便可以趁太子不备,反戈一击。”宋焱轻笑一声:“你的出现倒是我未曾料到的编外之戏。” 对啊。 怎么就给忘了呢。 宋焱是谁啊? 是那个- yin -毒,狠辣,满腹心机,天下第一大混蛋啊! 我- cao -……- cao -他妈的。 上次自己算是一个冒傻气的棋子,而这次连棋子都算不上了,就是一白玩的货。 哈哈哈哈……真他妈可笑……哈哈…… 吴铭笑得弯下腰蹲在地上,眼泪都快彪出来了。 这笑声沁着绝望,透着心凉,响在屋中。 宋怡任听得烦躁之极,冲吴铭嚷道:“给我闭嘴,这有何可笑?!” 吴铭不理他,仍然笑不停。 正当此时,屋外一声声尖利啼叫响彻上空,白羽雕俯冲到窗台,用厚重的翅膀敲击着窗棂,扰了一室的怪笑。 宋怡任送了口哨出去,白雕听令地飞入屋中,降落在他的右肩之上。 “你不是想问这雕么?”宋焱轻抚宋怡任肩膀上的羽雕,道:“这雕不是我的,是他驯养后交于我的,我们便是用这雕互通有无,勾结在一起。” “该说之话我已说尽,你便好自为之吧。”宋焱再不看他,招呼宋怡任便要转身向门口走去。 还未及门槛,只觉身下一紧,坐在地上的人将他下摆的衣角攒在了手中。 “宋焱,你跟我说句真话,我到底算什么?”吴铭抬起脸,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悲苦:“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 “你什么都不是,什么也不算。”宋焱将衣角收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吴铭如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孤零零地坐于地上。 不言不语,不哭不笑。 犹如死人。 42. 陈家宅院已是人满为患。 素服便装的暗杀帮影卫们不但包围了整个院落,连外面也是里三层外三层。 终年- yin -山背后地处偏远的小村庄里,突然聚集了如此多有头有脸的人让村民们集体都亢奋了,他们哪里见过这阵势,纷纷将手里的农活尽数扔了跑过来围观。 不消半刻,陈家门口便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宋焱一从偏屋出来,院中一干人等便乌压压跪了一大片,后面的村民更是被这排场吓得屁滚尿流,跪的,匍匐的,趴下的……都不知怎么好了,嘴里更是瞎嚷嚷,什么“青天大老爷”“万岁爷”“大宰相”一通胡喊乱叫。 跪在最前面的是陈家一家三口。 宋焱将他们掺起来,柔声道:“这阵子承蒙你们悉心照料,实在多有打扰,我这里先行谢过了。”他唤了宋怡任,拿了满满一袋子金叶子揣到陈生的怀里。 陈生哪里敢要,哆哆嗦嗦便又要下跪:“大……大人,您这实在太折煞咱们了,能伺候大人便是小人们的福气,这个……实不敢要啊。” 宋焱赶忙阻了他再跪:“便就收下吧,一点心意,何足挂齿。”说完蹲了下来,对躲在林嫂身后的小虎子道:“我许你的泥鳅一直未给你捉来,下次吧,下次叔叔定当不会食言。”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屁孩此时那股劲好像又回来了,他眼神亮光一闪,笑出了小虎牙:“真的?!你敢不敢跟我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宋焱伸出小指在面前晃了一晃。 虎子当仁不让地勾了上去,脸上画出个大大灿烂的笑。 一旁的林嫂似乎有所迟疑,耽搁了半天,终是问出了口:“大人,吴……吴公子不跟您一起走么?” 宋焱垂下眼帘,未再多言。 站起身,他回头去看这个小小的院落。 石井旁还有半桶水,水舀子就那样随意地搭在木盖上,和吴铭住的北屋檐下筑了一半的燕窝竟然还未完工,母燕急得飞来飞去使劲折腾,角落里的鸡舍又冒出了两颗新蛋,还未来得及取…… 一切如昨,人却全非。 往日如烟,皆已消散。 他再无眷恋之色,转身出了门。 门外看热闹的村民早已被影卫驱散得差不多了,此时,一条缰绳送予到三殿下的手中。 缰绳那端是一只黝黑的战马,见到主人兴奋之极,在宋焱身上蹭来蹭去以示思念之情,宋焱拍了拍它,一下子跨坐上去,拉起缰绳快马而去。 待宋焱走远,宋怡任在身旁两个部众耳边低语了一番,这才上马追去。 方才一直点头应诺的两个影卫互相递了个诡异的眼神,便径直向北屋中走去。 来到屋里,吴铭仍是静静地坐于地上,好似院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影卫们不由分说,一人架了一只胳膊把吴铭硬生生往屋外拖去。 从始至终,这个人都毫无反应,任由两人折腾。 刚出门,院子里的林嫂便赶忙迎了上去:“两位官爷,这是要把人带哪去啊?” “这人伺候三殿下有功,我家主上想好好赏赏他,让带了一起走。”其中一位匆匆答道。 “嗨,您看这天色已晚,山路又崎岖难行,要不明个……”林嫂满脸堆笑,但见两人脸色愈发不善,忙改口道:“瞧我这臭嘴,反正早晚都是走,便就尽早动身吧,那个……军爷们稍等片刻,我给他装点吃得免得路上饿。”说着,一溜烟跑进屋不知拿了什么出来,猛往吴铭袖兜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