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捣鼓什么呢?!”影卫不耐烦了,搡了林嫂一个踉跄,架了吴铭便往林中而去。 待两人完全消失后,陈生问他媳妇:“你给吴兄弟揣什么了?” “我看他凶多吉少,便放了不少小米和稻米在他身上,”林嫂双手合十,虔诚许愿:“老天爷啊,求求您就开开眼吧,保佑他化险为夷,平安无事。” ** 天色渐渐沉了下去,密林中本就阳光难入,现在连路都看不清了。 脚底下一会是藤蔓树根,一会又是泥坑浅水,难走得要命,两个影卫拖着吴铭行进了半个多时辰,早已累得满头大汗,气喘难平。 其中一个彻底烦了,把他往地上一扔便开始抱怨:“大哥,在这儿动手差不多了吧?这人比他娘的死人还沉,可累死老子了。” 这个被叫大哥的也不想管了,松了手道:“行,不往深走了,就地动手吧,一会你埋了他。” 说动还真动了,只不过不是去拔刀,而是摸上了吴铭的脸。 “大哥,你别说,这臭小子又白又嫩,长得真是不赖,”这人砸了咂嘴,咽了口唾沫:“要不,咱俩先玩玩他?” “快得了吧,你那命根子不想要了?!”大哥吼得唾沫星子直飞:“上次有兄弟那玩意愣是被他给咬下来了,你他娘的全忘了?!别耽搁了,快给我弄死他!!” 被骂的人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去拔刀。 刀未出鞘,一道光影闪出,站在吴铭面前的便人头落了地,头像个球一样滚到了一边,旁边的大哥连反应都未及做出,怒睁着一双眼被一剑透心,拔出的那一瞬间,满腔的热血噗呲一下涌了出来,喷溅了吴铭满脸。 滚热的人血混着腥臭味刺激得吴铭一阵反胃,冲到食管的食物残渣让他爬起来大吐特吐,一直到呕出酸水胃液等奇奇怪怪的液体才算消停。 吐完,他站不起来了,跪在地上一直喘。 一个手绢贴心地递了过去。 顺着这玩意看过去,一个胖墩墩的人形立于身侧,手里的剑正滴滴答答,向下淌着血。 “是你?”吴铭惊异的表情显露无疑。 “真是够放肆的,我好歹是一王爷,什么你你你的。”五皇子宋裕咧嘴一笑:“我救了你,连声谢谢也不说?” “你怎么会在这里?”吴铭好像没听见这个王爷的问话。 “陈家那个婆娘有点意思,她给你身上放了米粒让鸟儿吃了一路,若不是这群傻鸟围着你掉的粮食转,这两个王八蛋七拐八拐的,我根本找不到你。”宋裕道。 “我他妈问你为什么在这儿?!”吴铭猛地一跃而起,抓起宋裕的领襟咆哮着,直把他撞到了后面的大树上。 宋裕倒是没再抱怨,反而牵出一丝颇为无奈之笑:“还能为什么?你不也是明白的么?所以才这么激动。” 吴铭声音都在抖:“我是在问你,我要你说。” “当然是为了你,”宋裕将吴铭的手甩开:“有人让我这个时辰来陈家找你。” “你说的……是谁?”吴铭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宋裕又像是在问自己。 其实不用问,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个人的影子。 “知道你在陈家无法自保,宋怡任定然不会放过于你,叫了我来护你周全的人,还能有谁?”宋裕冷笑道。 “他……他不是说,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算吗?!”吴铭眼圈都红了,咆哮道:“用得着他猫哭耗子假慈悲吗?” “他要是这假哭的猫就好了,”宋裕苦笑摇头:“这样大家都省心了。” 吴铭再也听不下去,扭头便走,被宋裕一把拽了回来:“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他,我非要问个明白不可,他凭什么这么玩我?!凭什么?!”吴铭凶狠地瞪着宋裕,使劲扳他的手:“你给我放开,听到了没有?!放开我!!” 宋裕被他扣得生疼也怒了:“你个疯子!那里有几十名影卫,还有宋怡任,你既然输了便要认!” “谁说我输了?!我跟那个臭婊子没完!拼了这条命我也要弄死他。”吴铭又踢又打,玩命挣扎。 “你杀得死他吗?!别不自量力了,如今的他,连三哥都毫无办法。”宋裕吼道。 “难道他是因为宋怡任才这样?” 吴铭怒目圆睁,狰狞道:“那我更要去了,- cao -他妈的……别拦着了我,给我滚!” 宋裕气得一巴掌扇了上去,立时吴铭的脸上便是五指开花,这一下相当之狠,直把他抽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两个人,一个气喘吁吁,一个愣在当场。 “三哥既然选了宋怡任弃了你,便是有他的理由,无论那是什么这就是结局,你只能认了。”宋裕冲吴铭嚷道:“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他决定的事从未变过,走过的路从不回头。” 有情还是无情? 真心还是假意? 无论什么理由,这重要么? 反正…… 这个人他已失去了。 走了,便再不会回来。 吴铭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飘着哭音,沁着悲恸,满是不甘。 这一声就那么长长久久地索饶在林中,无法散去。 43. 一声撕心之音仿佛从天而降,宋焱的心如针扎一般疼痛难当,他猛地回头向远处张望。 那里除了寂寥的天空和- yin -郁的茂林,再无其他。 欲要收回目光之时,一只灰白的信鸽从林子深处飞出,由远及近落在了宋焱的肩膀之上。 取下信,扫了一眼,宋焱将纸条捏于手中,顷刻便化为粉末随风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