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

再重逢“是瘦了。”孟昭没想过会再遇见谢长昼。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她跟着导师徐东明来上海参加今年的建筑学会学术年会,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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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的从来就拦不住。

    “这一天天的,没个消停的时候。”赵辞树暴躁地踢踢床头柜,“你病成这样,也没个人在床前看着。”

    这话提醒了谢长昼,他突然想到什么。

    修长手指敲亮手机屏幕,点开微信,消息爆炸涌入,全是“新春快乐”。

    他划到最上面,唯一的置顶上头也浮着个红色小圈。

    发送时间是十二点半,就他刚醒过来那会儿。

    “也不是完全没有。”

    谢长昼眼底漾着灯光,平静地将手机转过去,放到赵辞树面前:“瞧。”

    赵辞树一瞥。

    昭昭:【大家春节快乐^_^】

    赵辞树觉得他好可怜:“你是不是病傻了?这一看就是群发。”

    谢长昼唇角微动一下。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实在太了解孟昭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她的小心思,他总能一眼看穿。

    以至于细节上没什么悬念,收到消息那秒钟,他就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了她认认真真纠结一整晚,然后私发消息假装群发的样子。

    他没解释,放下手机拉拉被子,重新躺下:“嗯。”

    赵辞树忍不住:“你想好了啊?”

    谢长昼声音低沉平静:“想好了。”

    “确实还喜欢?”

    “……”

    怎么说呢。

    谢长昼沉默着,想。

    可能从来没放下过。

    过去四年,答案明明一直在他头顶,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他兜兜转转,心中所想,其实就那么一件事。

    想在某个春风沉醉的夜晚,听到蘑菇浓汤煮得咕噜咕噜,他跟她在厨房,什么也不做,就面对面坐着,一起选首诗来读。

    浮生沧海,灯火三千,她手边的灯,应当是庸俗人世间,独一无二,他为她点的一盏。

    静默的房间里,谢长昼声音很低很轻,哑声道:

    “世界上,所有对立的矛盾、两难的抉择、无解的问题里——”

    “只要选项中有孟昭,我就永远,选孟昭。”

    -

    大年初一,北京又下了场雪。

    学校里已经没什么人,白色的雪像糖霜一样,薄薄一层,落在路边幽碧的冬青树叶上。

    孟昭收拾好东西,给宿舍断了电,拎着行李箱下楼。

    今天的司机仍旧是小向,他开一辆黑色的六座公务车。

    车上暖气盈盈,谢长昼坐在后座闭眼小憩,听见动静也没睁眼,嘴唇有点病态的红。

    孟昭看他一眼,没敢打扰,安静坐下了。

    拉上车门才发现,副驾还坐着个姑娘。

    她个子太矮,小小一只缩在座位里,默不作声地抱着ipad玩纪念碑谷。

    车子行驶出去一段路,她结束了一局游戏,才放低座位转过来,跟孟昭做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封言的徒弟。”

    孟昭跟她握手,也放轻声音:“你好,我叫孟昭。”

    这姑娘比孟昭大一些,已经博士毕业了,在“风光”工作,自己带一个小组。

    她已经三十出头,但长相极具伪装性,圆脸圆眼,鼻梁上架着一副树脂框圆眼镜,用糖果发圈绑了双马尾,有点像阿拉蕾。

    性格也大大咧咧的,说没两句,开口就笑:“我是被叫来跟你比稿的,不会让着你的,你等着瞧。”

    一路上叽叽喳喳,阿拉蕾拿着ipad给孟昭看自己以前的作品,大大方方地炫耀,大大方方地自夸。

    孟昭起初有点忌惮后面正在休息的谢长昼,说话声音不敢太大。

    可是她频频被逗笑,谢长昼也没发作,话匣子打开,也逐渐放肆起来。

    两人的建筑设计理念和风格非常相似,相见恨晚聊了一路,直到封言上车也没停。

    “我跟着我们封工,来过港澳好几次了。”封言上车时敲了敲阿拉蕾的脑袋,她头也没抬,随意道,“给他女朋友设计过书店、酒店、咖啡厅、油画馆——这次是什么?”

    封言在谢长昼身边坐下,低笑了声,抚平衣袖褶皱:“民宿。”

    孟昭羡慕:“封言前辈的女朋友好博学,什么都会。”

    阿拉蕾面色古怪看她一眼:“又没说是同一个人。”

    孟昭:“……”

    格局小了。

    车子驶往机场,身旁的谢长昼眉头微锁一动不动,眼睛一直就没睁。

    封言猜到他身体不舒服,拍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笑:“那有什么办法呢,人生苦短啊,是不是?”

    “也是。”阿拉蕾见怪不怪,“要是我有精力,我也一次性谈十个,向封工谢工看齐。”

    孟昭:“?”

    她转头看看谢长昼,不确定他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他没睁眼,下颌微绷,薄唇抿着,只透出一点儿红。

    但孟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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