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书包,专注望他,仍旧是平淡的眉,清秀的眼。 系带的短靴相当学院风, 衬得腰身纤细,又非常稚嫩。 像眼神潮湿,柔软的学妹。 但不是属于他的人。 这瞬间, 谢长昼脑子里闪过很多场景。 她在铂悦那套房子的客厅里给他读书, 大大的落地窗前, 她小小一只,偶尔磕磕绊绊, 但又很专心, 她好像一点攻击性也没有, 温顺柔软, 被夕阳镀一层金边; 卧室中, 她喝醉了意识不清醒趴在他怀里哭, 不知道吃过多少苦头,瘦成一把骨头,仍然不愿意服软,掉眼泪也不出声; 学校路灯下, 他半带玩笑,勾引似的,让她来追他, 她很好脾气地不羞不恼,被他逼得急了,给出的也是这种温柔又有原则性的回复。 …… 谢长昼望着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脑海中最后一个瞬间,是四年前。 他大病一场后高烧退去,在一个阳光暖洋洋的春日午后,醒过来。 天空很蓝,草木扶疏,院子里种满黄澄澄的向日葵,他躺在藤椅上,膝盖覆着厚厚的驼色毛毯。 长尾雀在树木枝头跳跃,麻雀们叽叽喳喳的,他的视线飘到走廊又逐渐飘回,这才渐渐清晰,察觉膝盖另有重量—— 长发的少女趴在他膝头,黑色长发水墨似的散开,露出白皙的耳垂。 察觉到动作,她揉着眼睛仰头,脸上被压出印子,有点迷糊地问:“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谢长昼唇角发白,攥住她手腕,哑着嗓子撩起眼皮:“回来,你坐着。” 他刚睡醒,意识从噩梦中跌落,似乎尤其感性。 耷拉眼皮看着她,问:“你一直在这儿?” 她点头:“我一直在。” 他又问:“你会走吗?” 她摇头:“我不走。” 少女一双眼黑白分明,阳光倾斜下来,照在屋檐下落地的天青色陶瓷鱼缸,水纹潋滟,地板上也有波光浮影。 她坐回他膝边,轻声问:“你梦见了什么?” 他身体向后靠,懒洋洋地,半截手臂挡在额前,闭眼哑声说:“梦见你不要我了。” 那时候,她是热的,暖的,温顺的。 可他直到现在才接受这个事实:他的女孩,早就不是他的了。 “那我天天来找你,你是不是也觉得,挺烦的。”谢长昼飘远的思绪迟迟落回来,微垂着眼,哑声道,“我以后,不缠着你了。” 孟昭静默着,没在他脸上见过这种表情。 有一些失望,但不是颓然,一双眼睛,掩藏所有情绪。 她张张嘴:“我……” “但是,做朋友总可以吧。” 他后半句话话锋急转,声音很低,像冰八度的啤酒,带着一点午夜的余痛。 好似大梦一场,今宵千千万万遍放弃,明日辗转醒来,又千千万万遍反悔。 他一直在忘记,又一直在等。 孟昭微怔,在这句话中体会到一种,类似狼狈的情绪。 下一秒,冷风一吹,她恢复清醒:“当然可以……如果你想。” 也没什么差别。 她想。 反正,是只有在梦里,才有机会重新在一起的人。 -?轻?吻?最?萌?羽?恋?整?理? 新年第七日,北京又下了场雪。 雪下得很大,趁夜突袭,一觉醒来满世界已经银装素裹,一眼望去洁白一片,宁静温柔。 赵辞树“咔哒”一声把透气的窗关严实了,在暖气前烘手:“你这屋太宽敞了,难怪房间里也冷。” 谢长昼半躺在床上,没穿病号服,修长身躯罩着件暗蓝白条纹的衬衫,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透出镜片后波澜不惊的一双眼。 电脑放在床前小桌,他修长手指啪啪敲,声音淡淡的:“嫌冷就出去。” “你这人真是,兄弟好心来看你,你就这德行。”赵辞树嫌弃,“难怪昭昭不待见你。” 谢长昼手指微顿一下,眼底仍旧没什么情绪。 “你说啊,你都搁这儿住这么多天了,也不见昭昭来看你。”赵辞树坐他旁边,随意道,“要不我叫她来陪床?反正我们那合同里写了,甲方有需求的时候,可以更换工作地——” “赵辞树。”谢长昼撩起眼皮,打断,“别去烦她。” 她最后几天了,估计还在弄q市那个公建的破标。 “哟,还嫌我烦。”赵辞树就想不通,“你说你,一会儿让我大冬天的帮你买栀子花,一会儿让阿旭给你弄校园卡。东西全整齐活儿了,你这还追不到人,你怪谁?” 室内暖气充盈,私人病房私密性很好,俩人都不开口,空气便陷入短暂的沉寂。 好一会儿,谢长昼垂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