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皆是一愣。 这歌不知道是放给谁的,放了一遍,还有一遍,放了第二遍,还有第三遍。 声音不小,有客人习惯性地抬头去看卡座上方的播音小喇叭,孟朝夕忍不住也跟着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 没有来由地,她想起很多年前。 她从继父那儿逃跑,被谢长昼捡回家,他给她干燥的衣服和温暖的水,以及能抱在怀里的床头小熊。 安顿好她之后,他回车里收拾东西,无意间在后座座位上捡到了她的身份证。 深夜十一点半,他开始到处找蛋糕。 孟昭受宠若惊:“不用麻烦了……” 谢长昼找了两圈实在没找着还营业的店,入夜后又下起雨,他穿一件透明雨衣,从外面回到屋内,脚下迅速积起小小的水潭。 钟颜已经休息了,孟昭给他开门。 他倚着钟家的白色大门,居高临下,坚硬的黑发被头顶灯光照得根根分明,青年下颌线干净漂亮,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 她屏住呼吸,就见他慵懒散漫地垂眼笑着,说:“哥哥没买到蛋糕,但是——” 微顿,拿出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毫无征兆地蹲下身,目光与她平齐。 然后很认真地打亮打火机,轻声说:“许个愿吧,小孩。” 四下静寂,盈盈的火光在两人之间燃烧。 孟昭愣了好一会儿,吹散火光,眼睛又有湿意,小声问:“可以许愿,每年都有你陪我过生日吗?” 谢长昼哑然失笑:“愿望说出来了,就不灵了。” “不过——”微顿,他又笑着垂眼,揉乱她的头发,“可以给我们朝夕破一次例。” 他看着她的眼睛,许诺似的。 低声说:“从今往后,每一年生日,我都跟你一起过。” 8. 小同学 “他们都不识货。”…… 08 谢长昼并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分手后这几年里,她一个人待在北方,常常忙到忘记生日。 没有人提醒她天冷加衣,也没有人会再像他一样,在大雨天特地推掉酒局提前回家,带着系着漂亮蝴蝶结的礼盒,拍着她的脑袋,告诉她:“当然得回来,要给我的小朋友一个惊喜。” 那时候,她读寄宿中学,他又常常忙得几个月不回广州,她最大的心愿和惊喜都来自于,一年中至少有一天,一定可以见到他。 但后来这种心愿变了味儿,她想要的越来越多,直至不得好死。 店里三遍生日快乐歌放完,孟昭飘远的思绪慢吞吞地回落。 被暖气包围着,她觉得蓬松,也很感激:“谢谢你,桑桑。” 一去一回,菜已经上得差不多。 赵桑桑往嘴里塞焗蟹肉,口齿不清地问:“啊?” 孟昭轻声:“谢谢你给我点了这首歌。” 赵桑桑眨眨眼:“不是我点的,你生日不是明天嘛,我本来想明天再给你庆生的。” 孟昭微怔,旋即反应过来:“那应该是别人点的吧,可能是别人也生日,我正好撞上了?” “也许吧。”赵桑桑也没多想,从纸袋里掏出两杯奶茶,“我刚刚拿这个去了,外卖。” 其实并没有。 她见向旭尧去了。 向旭尧打电话让她出门拿东西,她出来后没见到谢长昼,只看见向旭尧和一个年轻女孩。 俩人手里拎着一堆logo醒目的白色袋子,她接过来一看,头痛欲裂:“谁买的,买这些东西要死吗?做事情不过脑子吗?谢长昼人呢?” ——要怎么跟昭昭解释,就算她赵桑桑真的敢送,孟昭倒是敢收啊? 这话冷酷直白不留余地,文璟在心中倒抽冷气,偷偷打量她。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向旭尧只是四平八稳地笑笑,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或不高兴:“谢总不在,如果今天不方便收,我就明天再送赵小姐那儿去,之后怎么处理,赵小姐来决定。” 赵桑桑想了想:“也行。” 说着,她又将纸袋都放回去,自然而然地,拿起文璟手中的两杯草莓果茶:“这也是给我的吧?谢谢啊,辛苦了。” 文璟:“?” 那是给谢总的。 谢总刚刚自己驱动轮椅,说想要去日料店里找人,很快就回来,不让他俩跟。 于是她买了最近的网红热饮,站在风中等谢总。 她张张嘴,想拦,转头却见向旭尧仍旧笑吟吟的,话到嘴边,变成一句:“是的,不客气。” “行。”赵桑桑朝他俩挥手,“那你们走吧,我回去吃饭。” 说完,转过身蹭蹭跑了。 文璟:“……” 几乎是一前一后,赵桑桑前脚离开,后脚谢长昼就独自驱动轮椅,从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