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

再重逢“是瘦了。”孟昭没想过会再遇见谢长昼。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她跟着导师徐东明来上海参加今年的建筑学会学术年会,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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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昭屏住呼吸,心头猛地漏跳一拍。

    冬日朔风凛冽,天却很晴,整片天空都是高远清浅的蓝。

    阳光洒满北方,司机驾车向西横穿东三环,从东边朝阳,又回到了内城沿边儿。

    北京没有一环,二环内就到故宫跟前了,钟楼四周这一片是老城区,胡同四通八达,沿街的墙渐渐矮下去,建筑风格逐渐变得古朴统一。

    车在路边停下。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旁边只有一溜长得看不见尽头的灰墙,中间嵌一扇高高的电动大门,上头静悄悄挂着个摄像头,连门牌都没有。

    孟昭有点茫然,见司机“啪嗒”拉开车门,下去了。

    她愣了下,下意识:“你的车进不去啊?我们也在这儿下?”

    谢长昼停顿一下,看她的目光变得不悦。

    孟昭心里没谱,正困惑。

    下一秒,司机位的车门再一次被拉开,冷风短暂地侵入,一身西装的向旭尧端正地坐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扣好安全带,他笑吟吟地朝孟昭打了个招呼:“昭昭。”

    还特地换了个司机……孟昭也朝他点点头:“阿旭。”

    向旭尧笑笑,没再说话,重新启动车子,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

    警卫在里头。

    孟昭看着他们开后备箱检查,忽然有点迷糊。

    前几年,她跟赵桑桑在老佛爷逛街,买完东西后顺着墙根往北海散步,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不知道是到了哪。

    挺神秘的,突然就冒出两个西装革履的高个儿寸头帅哥,特别礼貌地请她们别走路这边,走路对面。

    说是请,但也没给她们第二个选择,此路不通,您请绕行。

    是这儿吗,好像是,又似乎不是。

    她遇到过太多这样的高墙。

    以前她觉得,财富是流动的,哪怕摸不着也不能拥有,隔得远了总能看看。

    后来才发现,还有些东西,目光越不过去,看一眼也难。

    那是另一个世界。

    车子穿过一节节林荫大道,在一栋白色小洋楼前停下。

    孟昭手心微潮,背脊不自觉地绷紧了。

    下一秒,手背忽然覆上大掌,谢长昼意有所指,手指轻轻在她手背敲敲:“家宴,都是熟人,坐一坐就走。”

    孟昭更好奇了。

    她多大的面子啊,在这种地方,还能有熟人?

    向旭尧停好了车,立马有人来帮忙开车门,立在门前先敬个礼。

    谢长昼下了车,一手扶着手杖,另一只手朝孟昭一伸。

    她微顿,抬眼看他。

    他目光很淡,没什么别的意思,好像只是因为她有点紧张,所以伸手给她缓解一下。

    孟昭小心地捏住他手掌边边。

    谢长昼胸腔微动,也没再多说什么。

    有人领着他们进去。

    这房子不大,小二层,装潢很常规。

    一进门正正就是深棕色的旋转楼梯,楼梯旁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摆着一架白色钢琴,琴键上盖着黑色绒布,上头压着个粉蓝色水晶球,是闭眼跳芭蕾舞的小女孩。

    白墙一览无余,挂着个平平无奇的石英钟,偏偏孟昭又认出来了,那是清末一个买办的藏品,那一批里只剩两个,另一个,挂在谢长昼广州的家里。

    她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跟谢长昼一起脱了外套换了鞋,往里走。

    走到客厅就听到喧闹声,是从饭厅传来的。

    孟昭有些恍惚。

    此情此景,唤醒她一些记忆,她嗅到空气中的香气,甚至黏黏糊糊地,在脑子里不自觉地,勾勒出一些遥远的菜名。

    从她能辨认出来的佛跳墙、煎鹅肝、珍菌石榴包……到她无法通过名字推知内容的,推纱望月、春色满园。

    谢长昼面色不改,牵着她走过去。

    一踏进饭厅,讨论声明显停了下,然后是更热闹的吵闹声:

    “阿昼来了,赶紧给他让位置。”

    “阿昼都多久没跟我们几个聚了,罚酒,先给他满上!”

    “有二少赏脸,我这儿蓬荜生辉——哎,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

    在座人不算多,加上谢长昼总共就七个,五位是男士,剩下那两个,应该是其中某两位男士的夫人。

    赵辞树也在。

    孟昭是第八个人。

    主座似乎没想到还有第八人,稍愣了愣,家中阿姨很懂得看眼色,已经将椅子拖过来。

    孟昭刚要坐,被谢长昼拉住。

    他抿了下唇,明明也没什么差别,手指微顿,还是拽着她,坐在了原先给他准备的椅子上。

    他自己则朝旁跨半步,坐了那把加的椅子。

    孟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声音低低的,说:“你坐我这儿。”

    33.  他道歉   谢:“我当年不该冲你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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