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昼维持普通合作关系,其实也挺不错。 国内建筑圈儿就这么大,她要是想往上走,来日迟早还会撞见,哪有真的就一辈子都不见面了的道理。 谢长昼给她拿了一双新拖鞋。 屋内开着暖气,他拿的仍然是棉拖,灰色的,毛茸茸,除了最简单的logo之外,什么装饰也没有。 孟昭往里走,发现这房间果然还是比她想象中要大。 客厅里面靠窗的地方,能窥见这屋子的书房一角,两面木质书架贴墙高高地站着延伸到屋顶,同色系的茶几和书桌摆在窗边,房间正中央,放着一个玻璃柜装的小生态景观。 她多看了一眼,谢长昼注意到,问:“对书房感兴趣?” 孟昭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他回到客厅,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私人书房,不供外部参观。” “……” 孟昭冷静地收回视线:“那你选书?想听我读什么?” 她在沙发另一侧坐下,发觉这沙发软得过分,整个人好像陷入云团中。 难怪他一坐下整个人就跟瘫了一样。 谢长昼没立刻回答,想了想,说:“你等会儿。” 孟昭一脸茫然,看着他站起来,趿拉着拖鞋慢慢穿过客厅,走到一扇门前推开,进去,又关上。 隔了会儿,拉开门,手里多了本书,迈着长腿走回来。 开门关门这么个间隙,孟昭瞥到一眼屋内。 那应该是主卧,空间很宽敞,窗帘大开着,地板上四处是游移的阳光。 里头陈设的色系跟客厅一样,床单被罩书桌落地灯,全都是灰、白和很淡的米色。 没什么很特别的摆设,东西也不多。 这里大概也不是他的常住地,他已经不是狡兔三窟,他根本没有停泊的岸港。 谢长昼走回来,在她身前停了停,声音颇有磁性地,问:“怎么,感兴趣?” 孟昭立刻收回目光:“没,我知道,你卧室肯定也不供外部参观。” 空气短暂地静默。 谢长昼居高临下,胸腔微震了震,像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往她旁边沙发上扔一本书。 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又坐回窗边。 孟昭捡起来看了眼,是法语版的《情人》。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看这个。 她打开翻翻,发现书签停留在十分之一的地方,故事刚刚开始,男女主都还没见面。 她犹豫一下,问:“我直接开始吗……用法语?” 谢长昼一来一回,浴袍领子又开了,他伸手往上拉一拉,挡住胸肌:“不。” “用中文?” “用英文读。” “……” 孟昭真的忍不住:“杜拉斯的书,有英文版,想看英文,为什么不直接买英文版?” “我喜欢买原版。” “……” 行,孟昭知道为什么开出来价格那么高了。 这工作,确实值这个价。 她问:“从书签这里开始?” 谢长昼单手撑着脑袋,跟她各自占据沙发一角,远远隔着,声音低低道:“嗯。” 黄昏残云似火,暮色笼罩大地。 城市在落地窗下绵延着铺展,夕阳在地板上渲染出柔和色彩,如同一幅浓墨的油画。 室内安静温暖,饮水机偶尔咕咚咕咚冒起气泡,房间内只有女生的声音。 由于需要在脑子里思考转换,她读得很慢。 语调轻而柔和,像某部小众英文原片电影里,并不为人熟知的ost。 “……他没有脱掉她的衣服,他只是对她说,他爱她爱得发疯。他意识到他永远不能了解她,因为他浅于世故,永远不懂得绕那么多圈子,把她抓住。1。” 杜拉斯的《情人》,主角是一位贫穷的法国少女,和一个富有的华裔少爷。 两个人年龄差很大,少女的家庭支离破碎,少爷极其孤独、精神贫瘠,两个人在湄公河的渡船上相遇,深夜里幽会接吻,被情.欲淹没。 孟昭很早之前看过电影,知道小说里这段感情最终也没有得到祝福。 少爷深爱少女,但不能抵抗自己的家族,最后远渡重洋回到家乡,娶了一位素未谋面的东方姑娘。 “……她懂得这一切,她心里是明白的。她与他虽毫无了解,却顿时恍悟:就在渡船上,她对他早有好感,她喜欢他。但她对他说:您最好还是别爱我。2。” 孟昭突然停顿了下,抬起头。 她感觉,谢长昼睡着了。 客厅内,他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闭着眼,头稍稍偏过去了点,靠在沙发靠背上。 室内温度不低,他的头发完全没有擦,现在也干得七七八八,柔软地扫在额前,落在白净高挺的鼻梁间。 男人明明一大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