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

再重逢“是瘦了。”孟昭没想过会再遇见谢长昼。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她跟着导师徐东明来上海参加今年的建筑学会学术年会,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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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昼将手机扔开。

    拽住孟昭一直往下滑的毯子,往上拉拉,压到她的下巴。

    那么个瞬间,她的呼吸打在他手背上,他停顿一下,心口像是被烫到。

    有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谢长昼认为,他跟孟昭再也不可能平静相处。

    如果有机会再见面,应该你死我活,针锋相对,或形同陌路。

    能拿来形容他们的,不能再是什么好词。

    可她一旦流露出这种无辜的脆弱,又让他恍惚,好像回到了四五年前。

    那时候她还很小,年纪轻轻,什么也不明白,她以为是暗恋,可看在他眼里,所有行为和眼神都写在脸上。

    后来真在一起了,她喜欢他的情绪更加不加掩饰,排山倒海一样,将他整个人淹没。

    谢长昼就没被人那么热烈地喜欢过。

    跟她在一起时,他觉得,她眼里真的只有自己,一点杂质也没有。

    别人告白,说“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谢长昼嗤之以鼻。

    可孟昭说同样的话,他觉得是真的。

    她聪明,机敏,又天真,单纯。

    谁能抗拒少女的爱?这种爱是荒原上的热风,因为无知,所以如同赴死,孤注一掷。

    当他孤身站立于精神的旷野,只是依靠这样坚定的爱,就能抵御一切暴风。

    但是当时,可能就是因为,她表现得太明亮、太积极了。

    他就觉得,年龄、家世这样的问题,如果孟昭不在意,他也可以不深究。

    她到底怎么想,他确实没怎么关心过。

    谢长昼沉默地垂眼,下一秒,见孟昭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她小小的嘤咛了一声,动动下巴:“热……”

    谢长昼没听清,俯身:“怎么?”

    她声音很小,躺在他腿上,脸颊象征性地蹭蹭,声音很细,撒娇一样:“我难受……”

    “要不你去屋里睡。”他用手指探了下她的额头,比刚才还要烫。

    也不知道医生到哪了,他半小时前趁着她意识不清,扣着她的下巴强行喂了一片退烧药,但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

    他当机立断伸长手臂,将她连人带毯子抱起来,“去床上躺着。”

    孟昭没吭声。

    细白的一截手臂从毯子里掉出来,露在外面。

    谢长昼将她放到主卧沙发上,按亮落地台灯。

    暖橙色灯光温柔洒落,他刚刚在外头就把孟昭毛衣扒了,只留了她里面一件肤色的保暖内衣。

    他洁癖,见不得人穿着外衣进卧室,看见她脸颊贴在沙发上无意识地拱,皱眉拉住她:“你自己把裤子脱了,再上床,听见没有。”

    孟昭有点恍惚,用仅存最后一丝理智,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他。

    她眼里蓄满水汽,一直透出点要哭不哭的感觉。

    “看我也没用,脱。”谢长昼眉峰微聚,“新的睡衣在床头,给你三分钟,自己动手。”

    说完,他真的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带上了卧室的门。

    孟昭慢吞吞,在沙发上坐着发了会儿呆。

    起身将外衣脱掉,换好衣服,才安静地掀开被子,蜷进去。

    -

    谢长昼重新翻了翻药箱。

    除了家中常备的消炎药和退烧药,确实没有别的特效药了。

    也只能等医生来。

    他走到茶几前,将凉透的水倒掉,接了杯新的。

    掐着时间,在盥洗室拿了条毛巾用热水浸湿,重新推开主卧的门,走进去。

    他的床很大,银灰色系,一眼看去有点性冷淡。

    孟昭背对着门的方向,穿米色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被子拉过肩膀,柔软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

    谢长昼将水杯放在床头柜。

    他在床边坐下,床垫小小地凹陷,他伸手去拉她:“孟昭,来擦个脸。”

    孟昭:“……”

    她听见他叫她,又觉得没力气,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长昼干脆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拽起来:“醒醒,别这样躺在我床上。”

    “我……”孟昭将脸埋在被子里,揪住床单,发出很小的声音,“疼。”

    谢长昼平淡地“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力道放松了些,放下毛巾:“哪儿疼?”

    她缓慢地眨眨眼:“头。”

    她声音太小了,谢长昼不自觉靠近了些:“怎么个疼法?”

    孟昭思绪游移着,喃喃:“身上也疼。”

    谢长昼以为她是发烧烧的,这挺正常,可是退烧之前也没什么办法。

    他放低声音,摸摸她的额头:“医生马上来了。”

    结果下一句,孟昭神思恍惚地,说:“他,打我。”

    谢长昼的手猛地顿住。

    室内静悄悄,他眼中光线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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