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惭:“我是南方长大的孩子,这什么糖,我见都没见过。” 谢长昼低笑着骂了句草,转头来吩咐孟昭,声音很轻:“你先去车上坐会儿。” 孟昭没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车上暖气盈盈,透过玻璃,他看到碧蓝天空下,谢长昼长身玉立,跟封言又聊了几句,谢绝了他递过来的烟。 前后就短短几分钟,他跟大家告别,转身迈动长腿,大跨步走过来。 下一秒,拉开车门坐进来,携着点冷气,“砰”一声轻响,关上门。 还是向旭尧开车,他坐上来,问了句:“回t大?” 谢长昼有三分醉意,微闭了下眼,低低道:“嗯。” 车子调头,驶离大院,穿过一排排笔直白杨。 谢长昼有点上头,缓了一会儿,才哑声开口:“李盈盈不叫李盈盈。” 孟昭下意识接嘴:“张宁宁也不是张宁宁。” 谢长昼微怔,止住声。 孟昭忽然清醒。 她清咳一声,摸摸刘海:“你不用告诉我她们本名。” 反正也不会再见面。 谢长昼没再开口,摩挲左手无名指的金属指环,忽然陷入沉思。 “谢谢你介绍封言给我认识。”孟昭想了想,语气很真挚,“我的实习在年后,新年期间正好没事做,谢谢你给我找事儿。” 出口,又觉得“找事儿”这词有点不太恰当,想纠正:“我的意思是……” “你不喜欢烟味。”谢长昼目光投过来,淡淡打断她,“以前怎么不告诉我。” 孟昭挠挠头,想说那倒也没有,她习惯了。 谢长昼的烟瘾,一直就很大。 戒烟戒酒都是说着玩儿的,但凡来个新项目,他稍微一熬夜,坏习惯立马就会全都回来。 她想了想,说:“也避免不了吧,大家都抽。” 谢长昼散漫地移开目光,停顿一下,沉声:“我可以戒。” 孟昭微怔。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车挡板升起来了,谢长昼看着前方,不紧不慢,嗓音泛哑,像是真的陷入很遥远的过去,“当初,不管怎么样。不该冲你发火,砸东西。” 他停住,很久很久。 “昭昭,哥哥欠你一个道歉。”然后轻声,说,“对不起啊。” 孟昭愣着,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炸开。 谢长昼一定是醉了,不知道醉到什么程度。 他酒量很好,难道三分醉意,就足以令他说出疯话吗? 她看着他,想到什么,心脏忽然怦怦跳。 “谢长昼。”孟昭声音很轻,舔舔唇,问,“你以前,读书时,用的是真名吗?” 他脑子清醒着,以为她会问别的,结果出口,匪夷所思。 但又确实很像她能问出来的问题。 谢长昼心里哭笑不得,用余光扫她,狭长眼尾慵懒地撩起:“你说呢?” 孟昭深思熟虑,想了半天。 “是不是,你其实,在学校里留的名字是。”孟昭谨慎地说,“谢昼昼。” 驶离二环,周遭道路的灌木丛中隐约可见积雪,疏离的阳光透过高大树木的枯枝,投落在车内。 光影从谢长昼眼睛上方掠过,他闭着眼,想到刚刚在饭桌上,封言笑,他也跟着忍俊不禁。 他是在笑什么呢,笑自己。 多年前上海那一夜,这么多年,他也没能忘记。 青春多好。 可惜都过去了。 “是啊,我是谢昼昼。” 许久,他轻声说,“你是孟昭昭。” 是已经不再属于我的孟昭昭。 - 向旭尧开车很快,这会儿路上也不堵,须臾抵达t大。 谢长昼说完那句话,头枕着颈枕,闭上眼就没声音了。 孟昭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因为过去,这人小憩的样子,也是这样。 呼吸平稳,闭着眼,看起来像是已经入梦。 但其实他意识相当清醒,甚至可以在这种状态里开会,并在会后,分条分点指出下属汇报错误。 孟昭不想打扰他,跟向旭尧道了声谢,打算直接开门下车。 结果就是下车的前几秒,徐东明电话打了过来,她手一滑接起来,就听见对方单刀直入,开门见山道:“孟昭?不管你在哪儿,现在赶紧,来一趟学院。” 他措辞没变,但语气里那种颐指气使的感觉没了,反而显得有点闷。 孟昭纳罕,低声问:“怎么了?” “你不是刚拿了国奖奖学金?”徐东明有点烦躁,“被举报了,你来看看。” 孟昭微怔,下意识:“好。” 挂断电话,她一抬头,一双深邃黑色的眼,便朝着她望过来。 前后不过一刻钟,谢长昼眼底完全恢复了清明,那三分醉意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