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 他将声音稍稍放低了些:“你自己还能走吗?” 孟昭认真:“可以的。” “嗯。”谢长昼从她手中接过竹筐,随手放到料理台上, 引导她回沙发,“去坐着,我倒点热水。” 孟昭没说话,脑袋晕乎乎。 被他牵着回到客厅,她有些失神。 脸颊很烫, 四肢没有力气。 刚进门的时候,感觉还没这么明显。 被他点破了,她一下子就感觉动都动不了了…… 根本没办法思考。 谢长昼很快去而又返。 家里有急救药箱, 里面放着常备药物, 医生怕他找不着, 摆在显眼的位置。 他翻出退烧药,用透明玻璃杯给她接了半杯热水, 安静的空间内, 只有饮水机嗡嗡的轻响。 等他长手长脚走过来, 孟昭已经抱着闭上眼, 抱枕陷进沙发。 少女小小一只, 雪白肤色在夕阳光线下显得通透, 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呼吸平稳,靠在绵软的靠垫上,黑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铺陈开。 黑白对比, 看起来单薄又易碎。 “孟昭。”谢长昼在她身边坐下,声音低沉,叫她, “吃了药再睡。” 空间内静悄悄,她没动。 谢长昼放下水杯,伸出手去扶她:“醒醒。” 孟昭脑子里光怪陆离,游走在幻梦与现实之间。 她艰难地睁开眼,皱着眉推他,声音沾着点儿水汽,小小地嘀咕:“别戳我……你好烦……” 她还烦上了。 谢长昼冷笑,一把将药盒摔在茶几上:“你爱吃不吃。” 他放开手,她立刻失去支撑,软绵绵地掉落回沙发。 他站起身,孟昭迷迷糊糊,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 她有点睁不开眼,但还是条件反射,立刻挣扎着坐起来,拽住他袖子一角。 思维混沌,央求一样:“谢、谢长昼,你不要走。” 谢长昼呼吸一滞,回过身。 居高临下,见她鼻尖发红,长长的睫毛垂下去,挺认真地两手攥着他袖子,太过用力,指节发白。 心里忽然燃起小小的火苗,他有点躁。 她到底是喝醉了,还是发烧? 或许都有。 总之是脑子不清醒,他跟一个病人较什么真。 谢长昼静默地看了她几秒,微微叹息:“不走,我去打个电话。” 他说:“你不是不想吃药?我打个电话叫医生过来。” 他说着,想拂开她的手。 “不……不行。”孟昭突然不乐意了,小孩子一样,声音里带着点儿水汽,控诉他,“你会偷偷走掉的,要打就在这里打。” 她声音好软。 谢长昼微眯了下眼,语气散漫:“我坐下来,你不让;我走,你也不让。你怎么这么霸道,你讲不讲道理?” 孟昭攥着他的衣服,表情陷入纠结。 像是在很认真地想,自己讲不讲道理。 僵持半秒,她张张嘴:“我……不管,总之你别走。” “可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谢长昼声音冷淡,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按亮屏幕又关闭,像是真的拿出日程表确认了一下,“凭什么留在这儿陪你?” 孟昭不知道该说什么,潜意识的冲动在此刻大于一切。 她脑袋发烫,脑海里漂浮着混乱的线索,想不起自己在哪里、为什么来到某地,但谢长昼在她眼前,这个人带来的安全感曾经绵长地占据她所有意识,哪怕已经分开很多年了,她还是不止一次地想—— 倘若未来某日濒死,她呼吸停止的刹那能抓住的浮木,必然也只会长着他的模样。 可他不肯留下。 她快要哭出来。 “求求你……” 很久,她嗫嚅着,小声说,“拜托了。” - 谢长昼给医生打了个电话。 这会儿下班高峰期,医生拿起车钥匙往他住处赶,边穿外套边在电话里问:“现在怎么样,很严重吗?” “不知道,但感觉病得不轻。” 夕阳落幕,天空颜色渐渐转为深蓝,天边白鸽飞翔,车水马龙的城市华灯渐起。 谢长昼长腿微屈,坐在窗边沙发上,亚麻材质的白色长裤勾出他修长腿型。 孟昭盖着厚厚的毛毯趴在他膝盖,呼吸平稳,蜷成小小一团。 太阳余光照出一双剪影,影子交叠,落在地板上,谢长昼一只手落在她肩膀,微眯起眼。 “她还喝了酒,不知道有没有酒精中毒。”停顿一下,他修长手指将她落在额前的几缕碎发挑起来,不紧不慢放到耳后,“刚刚说了一些胡话,现在睡着了。” “行。”医生说,“那你观察一下,我马上赶过去。” 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