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怎么翻都翻不到,有点不高兴地嘀咕:“怪事,放哪儿了。” 孟昭主动帮他,找到之后,发现是一本特别冷门的法语小说。 她那时太过年轻,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谢长昼注意到了,书握在手里,笑着问:“想不想学法语?” 她不说话,站在他身边,一双眼仍旧亮晶晶。 她的法语,最早是谢长昼教的。 他祖母有一部分法国血统,他最初学外语,就连着法语一起学。 只不过后来这种教学也变了味儿,他们在一起之后,谢长昼来东山的次数陡增。 无数个光影游移的下午,他突然打断她的阅读,扣着她的下巴,亲吻她的脸颊。 然后用一种很正经的语气,低笑着说:“来,我们练一练口语。” 再后来,他旧疾复发,偶尔需要卧床静养。 他叫她去他那儿读书,读着读着,也变味。 最终总是回归到两人暗号一样的对白上去:“我们来练练口语。” 但那都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情了。 安静的室内,孟昭手腕被他攥住,他的呼吸落在耳侧,有些痒。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平静地说:“是挑衅。” 所有的回忆都远去了。 静默的时刻里,《情人》掉到地上,书页哗啦啦,翻到最后一页: ——和过去一样,他依然爱她,他根本不能不爱她。 ——他说他爱她,将一直爱到他死3。 16. 挑衅我 “昭昭过得不好。” 壁灯灯光肆意流泻。 谢长昼没动, 维持着这个姿势,愣了几秒,笑得有些咬牙切齿: “我看是你在挑衅我。” “孟昭, 你一个人在北京这些年,过得也不好,什么东西值得你倔成这样,从我身边跑开,走得头也不回?” 孟昭没动, 平复了下呼吸,看着他:“谁告诉你我过得不好?” “从大二开始跟着徐东明做项目,他给什么你接什么, 不管有没有署名、是竞标还是陪标, 就因为他给学生分钱多;大三开始接单给其他学院的人代写论文, 帮人改自荐信和毕设;大四你翘了自己的选修课,去给学妹代跑体测。” 谢长昼居高临下, 看到她白皙的脖颈, 在盈盈灯光下, 像少女时代一样细瘦白皙。 他呼吸忽然急了一下, 觉得自己要忍住很多冲动, 才能不在这里掐死她。 “你到底多缺钱?现在你为了一个兼职, 深更半夜,跑到陌生男人家里——” 孟昭微怔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陌生男人”, 是他自己。 她默了默,才不卑不亢,跟他对视:“是这样的, 谢先生。” 她说:“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方式没问题,自给自足,还能攒一笔钱去留学。所有兼职都是在完成分内学业的基础上才去做的,你说的那门选修我只逃了一次课,我承认确实不对,但大学里谁没逃过课?我那一门期末考的成绩是班里第一。 至于你……” 她停了停,意有所指地看向他落在自己耳边、青色血管明晰的半截手臂。 “我以前给高中生做过家教,除了你之外,没有雇主会像你一样,把我按倒在沙发上。” 她表现得太平静,近乎对峙一样的坚硬,让谢长昼心头骤然火起。 “你这人……” 他攥着她的手腕,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下的力道,下一秒,触碰到她微微蜷曲的手指。 好像一直在发抖,非常轻微细小的弧度,在强弩之末摇摇欲坠。 谢长昼微怔。 就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软弱,他所有情绪山洪一样倾泻,心中忽然浮现一种荒唐的颓然感。 他声音有些哑,很低很低地,说:“但是孟昭,在我以前的预想里,你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他下手一向没有轻重,孟昭有些吃痛,又挣脱不开。 她忍不住想刺他:“你想象里,是什么样?” 他垂着眼,眼睫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情绪反而看不清楚了。 很久,他哑声说:“我的昭昭,应该在很多爱里长大。” 孟昭愣住。 谢长昼其实很难忘记最早见到孟昭。 他们的初遇并不是在孟老师的病房,而是更早一些时候,在孟老师的办公室。 那时他才十四五岁,长跑结束之后第一次犯病,自己也没预料到,倒是将周围的人都吓得不轻。 只有孟老师懂得急救,推开一圈人:“让我来,你们去叫车。” 孟老师驱散人群,放低了自己的座椅,将谢长昼放上去,倒水喂他吃药。 谢长昼在虚幻的心跳感里等待了很久,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意识再一次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