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也没人来跟她搭腔。 他们能聊的就那么点儿事,谁结婚谁生了孩子,谁还能升谁不行了,谁拿下了哪块地、谁的什么项目赚了多少个亿,明年政府要在哪片儿划个什么区…… 觥筹交错好几轮,孟昭只记住了,桌上这俩嫂子,名字很有意思。 一个叫李盈盈,一个叫张宁宁。 还挺押韵,她忍不住笑。 都不是真名。 当初她在医院初遇谢长昼,那么个清俊贵气的青年,怎么看也不像普通人。 他偏偏就敢信誓旦旦,笑着跟她撒谎,说自己叫“谢闻道”。 后来孟老师听说了,也只是一笑而过,让她不用纠结。 她当时没明白,后来懂了。 纠结多没意思,他想叫什么,就能叫什么。 熟人叫他阿昼,下属叫他谢总,秘书叫他二少——以前亲昵时,她贴着他耳朵,叫他“昼昼”。 但事实上,今天他是谢长昼,明天就能变成谢短昼。 名字没有意义,他要真想让谁找不着,那就没什么东西,能定位到他这个人。 孟昭埋着头,不动声色地舀了勺鱼圆汤,悄悄喝掉。 鲜美温热的气息在舌尖炸开,她听见一声带着低低笑意的讨饶:“哎哎,夫人,给留点儿面子。” 孟昭回过神,抬头看,发声的是个斯文眼镜男,坐在封言左手边,从几个人进门起,他脸上笑意就没消过。 这人很面熟,她总觉得在晨间新闻里见过,刚喊过名字,现在又想不起来了。 似乎是某个发言人。 李莹莹坐在他左边,有点无奈,将他白酒拿过来倒掉,握杯子的手指秀气漂亮:“不行,不能喝了,酒精肝,今晚半夜又要吐血。” 封言跟另外几个人捧腹大笑,孟昭下意识转头看,谢长昼眼底也染上笑意。 这笑意很浅很浅,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也醉了。 赵辞树打趣:“博哥都夜半吐血了,嫂子倒是劝劝啊。” 李莹莹摇头扼腕:“我劝得少吗?不听,劝不住。” “那就是博哥你定力不行啊。”封言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指指点点,“那外头的让你喝你就喝,怎么回家了嫂子的话反而不听,哥你怎么回事儿啊?” 李莹莹佯作听见了什么八卦,眨眨眼,看看先生:“嗯?” 唐博气得踢封言椅子,笑骂:“滚,你要死吗?谁跟你外头的了,你自己孤家寡人,别拉已婚的下水。” 大家笑成一团,孟昭悄无声息地,又吃了两枚鱼圆。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她想起很久之前,在上海那晚。 摇曳的灯光下,她拽住谢长昼的手腕,让他别喝酒,引起一群男生没有恶意的轰笑。 她一直没明白那笑声,现在回过点儿劲。 她就一女朋友,是怎么轮到她,去劝他别喝酒的? 现在连女朋友也不是了。 酒至半酣,大家吃得差不多。 甜点上来,孟昭又夹了一枚炸麻团、一块荷花酥和一片萝卜丝饼,细嚼慢咽,将肚子里最后一点儿空也填满了。 她觉得,她可能是这桌吃得最饱的人。 也算没辜负今日这位昂贵的主厨。 她有一搭没一搭,正这么想着。 下一秒,对面的封言毫不客气,嚷嚷着支使主人:“这福橙好,给我提两斤走,我路上吃。” 孟昭:“……” 还真有比她吃得更饱的。 主人笑骂一声,叫保姆去找纸箱和泡沫板。 “哎,孟昭。”封言拿小刀又开了个橙子,抬眼朝她看过来,声音很清澈,“我这几天正跟阿昼商量,去澳门过年,顺路给我澳门的女朋友设计个民宿。我之前看过你一些设计,还怪有意思的,你有没有兴趣,一起来?” 孟昭微怔,下意识:“可以啊。” 她首先想到的是这个项目,有钱有署名,能独立设计房子,为什么不去。 其次才注意到他的措辞。 什么叫,澳门的,女朋友? “那行。”她没打算问,封言有点醉了,耳根泛红,吃了瓣橙子就放下了,单手敲开烟盒咬着一根抽出来,“晚点儿让阿昼联系你。” 打火机一声轻响,缭绕的白烟从他手指间腾起,密闭空间里,味道有点呛。 孟昭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下。 谢长昼移开视线,撩起眼皮。 他喝了酒,声音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懒懒的,又带着不容置喙的气场:“你们家那鱼圆,怎么做的啊?” 主人:“……” 这顿饭散场,封言抱着两斤福橙,赵辞树拎着一大袋灶王糖,谢长昼比较擅长断人后路,他直接带走了今天的厨子。 只有李盈盈夫妻空着手,唐博忍不住:“你连灶王糖都拿?” 赵辞树大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