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比人,氣死人。 李信見識了黑夫滲透魏國的手段,突然明白為什麽蒙毅統領的大軍會以行軍速度奪城。 ——大部分抵抗,都被黑夫收攏的魏國庶民和奴隸人提前化解。 偶爾遇到小規模戰鬥,秦軍可憑超遠的射程拿下對方。 蒙毅又是個謹慎性子。 只靠投石車和強弩進行遠程打擊,堅決不打白刃戰。 侵佔了大半魏國城池的輝煌戰績背後,僅戰亡不到兩千士卒。 大半功勞是黑夫的。 雖然李信不知道黑夫到底是誰,卻對這種超強的輔助模式極為向往。 並有樣學樣地把這套把戲用到趙國。 很好用。 趙國的庶民對秦人仇恨很深。 當秦軍把劫掠來的糧食分給庶民,再由趙國官府收回。 反覆幾次之後,仇恨很快轉移到官府身上。 畢竟,白起坑殺二十五萬趙軍的事已經過去幾十年,只有老一輩趙人依稀記得當初的慘狀。 普通庶民也只是在口口相傳中得知秦軍暴虐。 他們真正見識到的秦軍,反而跟親人一樣地分糧食給他們吃。 秦王還大方地賜姓。 讓他們有個好出身,活得有奔頭。 奴隸人更熱情。 沒有賜姓的時候,都嗷嗷叫著幫忙戰鬥和乾活。 賜了姓之後,就以秦人自居,再也不肯承認趙人身份。 很好! 李信覺得自己的路走對了,只要耐著性子繼續誘導趙王,把大軍帶到趙國北境。 他就有把握發動全方位的叛亂和烽火,十八萬趙軍主力死死拖在北境。 寸步難離。 然後再消消停停地下手攻打邯鄲。 城尉一萬人,守軍兩萬人。 區區三萬人的守衛力量和所剩不多的官員,李信沒放在眼裡。 只要他振臂一呼,邯鄲城外各田莊和村落裡的庶民和奴隸人,就能湊出五六萬大軍。 再加上城裡的庶民和奴隸。 拿下邯鄲不是問題。 軍略方面沒什麽調整的余地,他行事也不著急了。 繼續潛回魏鄴搜羅各國動態和秦王的行蹤。 六國這一次是真結盟了。 郭開信口胡猜的內容傳遍六國,使得所有國君恍然大悟:原來到處鬧土匪的破事都是秦國乾的! 紛紛站出來譴責秦王無恥。 然後,該幹嘛幹嘛。 盡快派兵到處剿匪平息戰亂。 秦王帶著三萬多部隊禦駕親征的消息傳遍九州大地。 六國國君再無退讓余地。 齊齊響應趙王六國合縱的倡議,著手商議派兵入魏,協防大梁城。 同時,為了報復秦國派土匪入境掀起叛亂,六國也派出小股部隊向秦國滲透。 向來與秦友好的齊國也不例外。 病入膏肓的君王后,被人抬著親自臨朝。 代替齊王田健下詔,要求齊國派出大軍五萬協防大梁。 甚至不顧國內糧食短缺和土匪橫行的烽火戰亂。 大有舉國之力抗秦的意味。 楚國也出兵五萬前往大梁協防,同時加強跟齊國的糧食商貿,代替原本秦國糧食供應商的位置。 能抽出兵力幫忙的也就齊楚二國。 身為盟主的趙王,根本無力抽調兵將去大梁協防抗秦。 被俘虜了太子的燕國,有點首鼠兩端的意思。 又要參加六國合縱。 又不想派兵協防大梁,借口國內戰火紛亂,先平息內亂再調兵協防大梁。 還大言不慚地去信秦王。 求秦王釋放被俘虜的兩萬燕軍。 嬴政才不理會這種人。 反而傳詔蒙毅,命其加速攻略魏國各郡縣,盡快抵達大梁城下。 俘虜的兩萬燕軍,都投入陷陣營去送命。 苟活者罰去修築道路。 至死方休。 立功者賜姓,賜爵位,可領兵征戰。 秦王發詔催促,蒙毅不再留力。 跟辛勝、章邯三人率三路大軍,在黑夫首領的配合下橫掃魏國各郡縣。 不斷驅趕各城富戶和貴族舉家遷往大梁避難。 ——蒙毅調整戰略。 把原本準備驅趕向齊國的魏國權貴,準備趕往楚國方向。 楚國更近。 更順手。 且魏人不善騎戰,趕至北境也無法大肆絞殺匈奴人。 只能被動迎戰。 李信能獲知的信息,都是這些明面上,或是蒙毅有資格獲知的信息。 分布在各國的特戰部隊進展如何,他只能通過各國調動部隊的情況作出大致判斷。 總體來說,黑夫最強。 幾乎把魏國庶民和奴隸人都籠絡在手,徹底轉變成了秦人。 最差勁的是派往齊國的特戰部隊。 此時才在沿海處扎穩腳跟。 正面臨齊軍的全面絞殺。 能不能存活下來都是個大問題,更別提攪亂齊國局勢了。 李信自認為自己排在黑夫之後,屬於比較能乾的類型。 “出擊!” 為了讓自己確認的排名實至名歸,他終於耐著性子等到趙偃率部趕至代郡。 得到消息後,馬上派出探馬先聯系邯鄲附近藏匿的奴隸人和庶民。 他率領的騎兵部隊分散滲入趙國邊境。 是夜。 李信率領的騎兵特戰隊,悄無聲息地在邯鄲東門五裡外集結。 靜靜等候郭達打開城門的信號。 嗯,郭達跑出相府後一刻未停,直奔鄴城投靠李信。 現在又潛入邯鄲打著相府的名頭開城門。 “開門,開門!” 郭達帶著車隊耀武揚威地站在東門口,絲毫不怕動靜鬧大。 守將左右為難。 剛想派人通報邯鄲令,卻被郭達連扇兩個耳光:“睜開你的狗眼看看,相府替大王運送的緊急軍備也敢攔?” 抽蒙守將,郭達又扭頭吩咐手下:“大王和相爺都等著這些軍備,速開城門!” “別理這些賤皮子!” 相府家宰的氣勢很足。 守將都被抽蒙了,其他士卒哪敢攔路? 只能任由一行人打開城門,熙熙攘攘地趕著兩排大車魚貫而出。 “嘩啦!” 領頭的大車剛進城門洞,突然稀裡嘩啦地掉下一堆壇壇罐罐,摔碎在城門洞裡。 裝在壇壇罐罐裡的香油流淌一地。 跟在後面的馬車也停止不前。 原本跟車的馬夫們,不但沒有上前幫頭車搶救壇壇罐罐,反而掀起車轅把馬車上裝載的壇壇罐罐掀翻在地。 香油濯濯而出。 緊接著,車夫們把火把扔向香油,頭也不回地跑向城外。 “敵襲!” “敵襲!” “敵襲!” 守將如夢驚醒,急忙大吼大叫地提醒士卒彎弓搭箭。 然而,烈火騰空而起,哪裡還能看得清城門洞外亡命狂奔的馬夫和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