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好日子! 嬴政歡快的腳步踩著戚戚瀝瀝的冬雨,大踏步跨越台階,連蹦帶跳地躥上章台,眺望遠方。 張開雙臂,擁抱世界。 他的目光越過沐浴在朦朧冬雨中的鹹陽城,跨過千山萬水,注視著正在趙國鄴城縱火燒糧的李信。 仿佛,他也化身騎兵,參與其中。 三千戰九萬! 對手還是譽滿天下的名將李牧! 彩! 彩! 彩! 彩! 心底吼出無數個彩,也難以宣泄嬴政激動的情緒。 雖然李信沒有乾掉李牧。 但,三千對九萬,還能把準備偷襲的李牧打回鄴城。 就足以在大秦將士心裡顛覆這個戰無不勝的心魔。 日後對陣,不用戰戰兢兢。 甚至,還有點躍躍欲試的心思。 小字輩的將領章邯都上趕著湊熱鬧,討要騎兵和銅鐵。 決心跟李牧一戰。 其他久經沙場的老將自然更加激動,信心倍增。 而這一切,居然只是國師隨手扔出來的小玩意兒帶來的改變。 嬴政有點發愁。 手段通天的國師,到底還有多少這種改天換地的小玩意兒? 真讓人期待啊! 渾身濕透的嬴政終於冷靜下來,換了身乾淨衣服,又急匆匆趕往國師府。 羅毅最近也很開心。 趙真派來幫忙雇傭人手和采買物資的二狗很好用。 雇傭墨家工匠、采買鐵礦石炭之類的東西,只要他吩咐一聲就能辦妥。 效率杠杠的。 可憐的娃。 連個姓氏都沒有,只能二狗二狗地叫著。 還有個偉大的夢想——上天。 沒得說,滿足他。 不過,時間得往後拖拖。 現在他的精力都投向機床的設計製造,暫時不能分心乾別的。 二狗雇來的人叫墨塵。 正宗嫡傳墨家弟子,走技術流的路子。 只要他能把需要製造的東西解釋清楚,墨塵就能安排工匠把東西造出來。 效率也是杠杠的。 直到此時,羅毅突然想起來:墨家本身就跟大秦王族走得很近。 始皇帝還沒嗝屁的時候,在大秦找幾個墨家弟子,簡直不要太輕松。 以前沒想到。 平白浪費了很多時間。 現在好了。 他坐在椅子上,享受著小姑娘的按摩,嘴裡不斷提點著製作要點就行。 關鍵零部件,墨塵親自上手打造。 其他笨重點的部件,可以全權交給其他工匠去幹。 今天的任務,是按照蠟製模具鑄造削切機床的底座。 為這事,他跟墨塵忙活了一個多月。 先用木材做出削切機床的零部件,打造模具。 再不斷打磨修整模具,不斷提高精度。 為了確保精度尺寸,他又拿出一整套計量數據。 從絲到毫米、厘米……一直到千米,一應俱全。 機械製造的精度達到絲這個級別,足以保證電動機出現之前,他製造出的設備都是全世界最頂級的存在。 而製造削切機床的目的,只是加工螺紋、滾軸和齒輪而已。 這三樣東西,是現代製造業的基礎。 沒有它們,就談不上什麽工業化。 更無法制造出他想要的現代犁鏵、風車、水車等可以改天換地的東西。 突然。 院子裡歡聲笑語,忙忙碌碌的聲音為之一靜。 沒等他開口,就聽到身邊傳來趙真的聲音:“學生拜見先生。” “你來了啊!” 羅毅非常開心,指著墨塵盯著的大鉗鍋介紹:“最近我在乾件大事,等弄成了,就能大量生產我給你說過的犁鏵。” 犁鏵在他心裡真是大事。 這東西出世後,馬上會把大秦的農耕水平提升好幾個檔次。 不只是單純的產能問題。 在提升效率方面更是可怕。 按照大秦刀耕火種的模式,三十畝地就夠一家五口人忙得昏天暗地。 還未必能忙過來。 這也是戰國時代列國不約而同地重農輕商的根本原因。 別說農人都跑去經商。 即便與十分之一的農人跑去經商,都會造成糧食大幅減產。 進一步導致國力衰弱,戰亂四起。 有了犁鏵,就可以把大量農人從繁重的耕作中解脫出來。 讓這部分人投身工業製造業和商貿,不香嗎? 無農不穩。 無工不富。 無商不通。 三者,必須達到一定平衡,帝國才能製霸全球。 他準備著手建立的帝國,必須讓炎黃子孫征服藍星各大陸。 戰艦鋪滿七大洋。 而戰爭的底蘊,是強大的生產力。 “犁鏵真有眉目了?” 嬴政也大喜過望,看向跪在泥水裡的墨塵。 以及被羅毅鄭重介紹的鉗鍋。 然而,卻沒看出什麽門道來。 只是訕笑著打手勢,示意大家起身,不要驚動先生。 “只是基礎罷了。” 羅毅略顯落寞地緩緩起身,在兩位公主的摻扶下走向招仙閣主殿:“如果不出意外,還得折騰十天半個月,才能生產螺絲。” “嗯,現在就差螺絲了。” “用來生產犁鏵各個零部件的模具都已經備齊。” “最近高爐出產的鑄鐵也有十來噸,足夠生產幾萬套犁鏵。” 他跟嬴政聊的都是殺頭的買賣。 不能讓其他人聽到。 所以,主動離開鐵匠坊,回到住所最安全。 嬴政也很有眼色。 不斷指使伺候在羅毅身側的公主離開,為二人暢聊製造環境。 今天,依然帶著一箱子竹簡準備記錄談話內容。 “現在是秦王政二十七年。” 坐到自己熟悉的椅子上,羅毅緩緩開口:“再有十年,始皇帝陛下就要駕崩了。” “距離天下大亂,也只有十三年。” “你想不想一統天下?” “改變天下萬民流離失所,神州大陸千裡無雞鳴的悲慘歷史?” 兩人相知相交半年有余。 是時候攤牌了。 他問得直接,嬴政卻不好回答。 二十七年到三十七年,寡人一統天下後,隻活了十年? 那現在才是秦王政十年。 豈不是說寡人還能活二十七年? 利用好這二十七年,寡人就不能改天換地。 徹底改變大秦二世而亡的天命? 可是。 國師是如何知道寡人的壽數? 不能改變嗎? 心裡疑惑極大的嬴政,硬著頭皮發問:“先生為何斷言,始皇帝陛下還有十年壽數?” 面對不知是神是鬼的國師,贏真心裡極為忐忑。 生怕聽到個無法更改的結局。 目光灼灼地盯著國師吞吐陰陽二氣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