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喜歡趙國這片熱土。 從軍十四年。 頭一次獨當一面地領軍作戰,就在趙國的土地上縱橫馳騁。 打出了亮瞎狗眼的戰績。 連蒙帶嚇,愣是用三千人把李牧的九萬大軍拖在鄴城。 甚至,還殲滅了對方的先頭部隊。 這份戰績。 得讓七國多少將領羨慕得口水都吸溜不住。 在絞殺李牧的過程中,還承擔了引開趙國騎兵的重任。 軍功三分。 有他一份。 而他率領的騎兵特戰隊更是趙國貴人的噩夢。 趙國朝堂文武百官,宗親勳貴,就沒有不恨他的。 敵人的憎恨是最大的褒獎。 是他的榮耀。 在大王的密詔到來之前,他還打算繼續呆在代郡搶馬、搶人、搶銅鐵。 徹底搶光趙國的戰爭底蘊。 ——主要還是為了擴大騎兵特戰隊的規模。 代郡有很多趙人養馬奴隸。 他瞄準的就是奴隸人。 配上戰馬,配發武器和糧食,從小到大跟戰馬生活在一起的奴隸人,就是最好的騎兵戰士。 且忠心耿耿。 尤其是,伴隨著大王密詔一起來的賜姓詔命。 讓奴隸們一夜間擁有了姓,更是對大秦死心塌地。 不少奴隸當場割破面頰發誓效忠秦王,以示忠誠。 賜姓是個大殺器。 可以把奴隸人轉眼變成大秦的子民,也把趙國庶民變成大秦的子民。 隻賜姓追隨他的部分趙人。 如果不是因為范圍太小,李信甚至相信。 只要秦王賜姓的消息傳開,趙國庶民至少會有一半以上心向大秦。 連奴隸人和趙國庶民都賜姓了。 李信所率騎兵自然也都被賜姓,同時還抹去了入伍前的罪責。 這個很重要。 抹去罪責,代表著戰士們不用再用功勳消罪,可以把功勳換成實打實的爵位。 有了爵位,田產自然會增大,退伍後還能承擔郡縣鄉裡的職務。 算是很好的出路。 獲知消息的騎兵戰士,嗷嗷叫著要去搶趙國貴人的莊子,以謝大王恩典。 “以後沒仗打了!” 夜半。 躺在火炕上胡思亂想的李信,突然有點惆悵。 破滅六國的戰爭遠比預想中快很多。 尤其是特種作戰出世。 在六國境內掀起此起彼伏的烽火戰亂,使得原本的五國合縱變成笑話。 ——根本抽不出兵力合縱。 僅平息內亂就夠六國高官們忙活得了,哪裡還能顧得上合縱伐秦? 仗還沒打夠的李信決定,邯鄲城裡的事情乾完就離開。 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打好這一仗。 別的地方他不管。 驅趕趙國王公貴族入北境,千裡河山盡歸秦的事情,不能假手他人。 有他李信和王賁就夠了…… 清晨。 天色即將泛亮的時候,邯鄲城內發生了件怪事。 王族宗廟著火了! 等巡夜的衛戍部隊發現的時候,火勢已經包裹了宗廟,救無可救。 更奇怪的是,火焰滔天而起的時候,宗廟內還傳出呼救聲。 可惜,火勢太大。 無人敢靠近。 求救的聲音變成慘叫,又逐漸微弱下去。 到下午火勢熄滅時,趙氏宗親突然發現宗正趙蔥不見了。 宗廟裡只有幾具焦屍。 陪著趙王前來查看的郭開被嚇出一身冷汗:李信這個王八蛋,千萬別用這種辦法對付本相啊! 至此。 郭開對心中再無他念,一門心思地琢磨著怎麽完成秦王的命令。 他不想跟趙蔥一樣,睡著覺,莫名其妙地被丟到火堆裡。 只是錯已鑄成。 性子急躁的趙偃,昨天已經迫不及待地向六國傳信。 言明秦王秘密派遣土匪入境六國,攪起各國烽火的判斷。 並要求六國全力馳援大梁。 包括並未結盟的齊國。 事情明擺著的。 自大的秦王政帶著三萬多人的部隊準備滌蕩六國。 如此大膽,依仗的不是身邊數量稀少的軍隊。 而是攪得各國手忙腳亂的土匪。 不能遂了秦王的意。 大夥兒得自救,救魏,就是救自己。 郭開這會兒後悔得想撞牆。 當時中邪了。 怎麽就出了這麽個餿主意? 現在如何補救? “回宮,上朝!” 看著燒焦的宗廟和幾具分辨不清的焦屍,趙偃勃然大怒。 陰沉著一張臉召集百官,討論到底是誰在禍害趙氏宗廟。 郭開只能一路跟至龍台宮。 站在丹犀下一言不發,繼續琢磨怎麽破壞自己出的餿主意。 “說話啊!” 朝堂內,趙偃大致說明宗廟燒成一片焦土的慘狀。 然而群臣遲遲無人開口。 “郭開,你說,何人敢放火點了寡人的宗廟?” “大,大大王,臣正在思謀到底是何人如此大膽。” “是不是李信?” 不是! 不能是! 郭開心裡急得上竄下跳,臉色依然沉穩:“臣以為,李信沒有這個膽子。趙氏宗廟也是贏姓宗廟,借他兩狗膽,也不敢縱火燒贏姓宗廟。” “也是!”趙偃的臉色略微好看了點:“那該是誰?” “臣以為,該徹查此事。臣鬥膽請命,率人走訪核查,把宗廟縱火的歹人揪出來給大王泡酒喝。” 郭開心裡有了主意。 卻沒有直接說。 而是先下手搶了調查權,接下來該怎麽折騰,還得細細布局。 “宗廟的事,不只是大王的事,還是我趙氏宗親的事。” “宗廟事宜不宜外人插手。” “大王,臣以為,當前首務是指定宗正,再由宗正出面走訪核查宗廟起火事宜。” “郭開沒資格!” “……” 趙偃還沒表態,趙氏宗親先急不可待地跳出來。 到底是為了爭奪宗正的位置,還是為了核查宗廟起火的原因。 誰也不知道。 但,人家說的很有道理。 宗廟、宗親相關事宜,都是王族內部的事情。 沒道理讓朝堂百官插手。 趙偃猶豫了。 郭開斜眼瞥了瞥急吼吼跳出來的趙氏宗親,恭敬地衝趙王端手行禮:“大王,臣以為宗正之選非大王莫屬。公子蔥擔任宗正,結果宗廟起火,燒死自己。想來,其他宗親也未必如公子蔥那般能乾。” 小樣的。 宗親就該規規矩矩地躺在封地上享樂。 玩什麽權利嘛! 相爺我略施小計,你們永遠夠不著宗正的位置。 “言之有理!” 趙偃聽得連連點頭:“宗正這個位置,一般人鎮不住。” “寡人就勉為其難地代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