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的戰爭動員能力，甩開六國十八條街那麽遠。 兩個月時間。 六國還在忙活合縱伐秦的盟約細節時，大秦的戰爭機器已然緩緩轉動起來。 上將軍桓旖統領三十萬大軍駐守函谷關，磨刀霍霍。 針對趙韓魏燕四國設防。 大將王翦統領二十萬大軍，駐守武關，針對楚國設防。 驪山大營，藍田大營尚有五十萬新軍編練，充作援兵。 帶甲者，百萬！ 嬴政這兩個月四方奔走，查看軍糧調撥和新軍編練的情況。 時不時，還要接見幾個前來投奔的夫子。 每天忙得不亦樂乎。 但，乾勁十足。 秦國每多一個前來投效的士子，他一統山河的信心便多了一分。 沒敢去見羅毅。 臊得慌。 橫渠四句傳著傳著，變成了秦王四句。 贏得天下士子拜服。 接見夫子的時候，對方總會提起秦王四句，並讚歎不已。 當他解釋兩句，說這四句另有出處，不是自己所做。 卻又贏得夫子一片讚歎：大王，你太謙虛了。 秦王的美名反而流傳更廣。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賊，偷了原本屬於先生的榮耀。 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了。 心裡有愧，就得補償。 在某次朝會上，嬴政發王詔，宣布封羅毅為國師，引起一片嘩然。 朝臣們都在追問，這個國師到底是誰？ 國師之位到底能乾點啥？ 秦王顧左右而言其他。 不給解釋。 只是默默派人換了甘泉宮的匾額，親筆題詞：國師府。 從此，鹹陽多出幾十種有關“國師”的傳言。 有人說，國師是天仙下凡，專門輔助秦王一統天下。 有人說，國師就是曾經的呂相，現在的雍城門吏。 有人說，國師其實是個奇女子，不方便拋頭露面，所以被大王供奉在甘泉宮。 有人說，國師其實是歐冶子。 因為國師府裡最近老是煙熏火燎，日日夜夜傳出叮叮當當的敲打聲。 肯定在鑄造神兵利器…… 傳說越多，人們對國師府越好奇。 每天都有按耐不住好奇心的家夥跑到國師府外碰運氣。 想混進去看個究竟。 可惜，都被蒙恬帶領的士卒擋在三丈開外。 無法靠近一步。 國師府正門大道都進不去。 時間長了，圍在國師府附近的閑散人員越來越少。 只有偶爾路過時，好奇地瞥一眼冒著黑煙叮當作響的方向。 看到秦王車駕緩緩駛向國師府，急忙跪地膜拜：“大王萬年，大秦萬年！” 嬴政終於想通了。 反正秦王四句已經貼在身上撕都撕不掉，那就愛誰誰吧。 不解釋。 不承認。 不否認。 不在乎。 也不告訴先生這兩個月大秦發生的天翻地覆的事情。 繼續以商人趙真的身份跟先生相處下去。 直到某一天實在瞞不住了，直接攤牌，亮明秦王身份。 恭恭敬敬地把先生迎為國師，助自己一統山河，治理天下。 這次拜見先生，嬴政做了充分的準備。 帶了兩大箱竹簡，用來記錄先生“紙上談兵”的內容。 還帶了五個活色生香的公主。 用來服侍先生起居。 公主們都是上卿姚賈出使六國帶來的美人。 除了趙國，其他五國都很給面子。 精挑細選，把最漂亮的公主送來給國師做侍女。 ——貴族的遊戲傳統。 打仗歸打仗，邦交歸邦交，兩不耽誤。 是為禮也！ 不過。 嬴政可不敢告訴先生，這五個美女都是公主。 為此，他特意威逼利誘，讓公主們在先生面前只能承認是普通農家身份。 都被商賈趙真買來做侍女。 一切安排妥當，才敢再次上門拜訪。 “先生，先生，你怎麽在這種地方。” 招仙閣正殿沒找到先生。 秦王又去偏殿小廚房，也沒找到。 繞了一大圈才發現，先生正蹲在通靈台下臨時搭建的鐵匠坊裡，跟鐵匠、木匠相談甚歡。 “沒辦法啊！” 聽到趙真的聲音羅毅扶著盲杖起身：“最近研究怎麽生產犁鏵遇到麻煩了。” “忙活了兩個月。” “居然還沒折騰出高速鋼。” “沒有高速鋼，就沒辦法做刀具；沒有刀具，就沒辦法生產螺絲；沒有螺絲，就沒辦法組裝犁鏵。” “沒有犁鏵，就沒辦法改變大秦農人刀耕火種的現狀……” 在羅毅滔滔不絕地介紹他的犁鏵生產大業時，嬴政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木匠兼鐵匠坊。 以及周圍整齊碼放的木材、石炭、銅鐵。 還有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比如那個應該有五百斤的大鐵錘。 居然隻用一個鐵匠單手就能拉動，極為神異。 五百斤啊！ 單手拉動這麽重的鐵槳，不效力疆場，太可惜了。 此時的秦王還不明白，能拉動五百斤的大鐵錘，問題不是那個鐵匠天生神力。 真正起作用的是三個滑輪組。 他對不起眼的技術不怎麽關心。 卻對羅毅描繪的犁鏵極為上心：“先生，按照您的說法，這東西可以代替耜，用畜力翻松土地？” “不只是代替那麽簡單。” 羅毅擺擺手，用盲杖嗒嗒嗒地摸索著走向招仙閣。 邊走邊解釋：“人力是有限的，單純使用人力挖坑耕作，效率實在難看得緊。” “利用工具。” “外加利用牲畜的力量，才能把人力從繁重的勞動中解脫出來，進而收獲幾十倍於人力勞作的收獲……” 犁鏵不是漢武帝時期推廣的耦犁。 而是在唐代發明的曲轅犁基礎上，再用現代流水線生產方式組合生產出來的現代犁。 具有翻土深，效率高的特點。 直到二十一世紀，神州大地上，還有些偏遠山區在用。 拖拉機上帶的犁鏵也是這種設計。 比起大秦時代耕作用的耜，簡直是降維打擊。 既然聊到了農業生產。 羅毅索性又扔出了堆肥法。 他告訴趙真，不管是什麽糞，都得收集起來。 每收集一點，就堆到一起，外面再用土覆蓋，拍瓷實。 堆夠半年時間，這些糞就會發酵變成肥料。 種地的時候把肥料灑在地裡，翻進土裡，收獲的農作物產量會翻倍。 簡單易用。 可以迅速推廣，大大提高農田產量。 火灶和土炕裡掏出來的灰也是肥料。 可以跟糞肥一起使用，增加土地肥力，進一步提高產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