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充當和事佬。 並沒有在意辛勝的挑唆。 信陵君頓時放下心來,集中精力針對辛勝:“秦人應該還不知道,假道伐虢故事,其實是晉人的妙計吧?” “否則,如何會效仿假道伐虢的故智來誆騙我王?” “哈哈哈哈……” 假道伐虢的故事很出名。 魏國作為從晉國分出來的國度,也非常得意先祖的智慧。 信陵君說到得意處哈哈大笑。 魏國百官也附和著笑起來: “秦人想用晉人的故智來誆騙我魏國,實屬不智。” “辛將軍,請回吧。” “信陵君乃七國四大公子之一,府中門客眾多,能人輩出,必能擊退秦軍。臣請奏大王,與秦宣戰。” “哈哈,用晉人的妙計誆騙我魏人,秦人想的倒美。” “……” 辛勝懶得理會百官。 大魏朝堂裡有本事的就一個信陵君,語者不足慮也。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丹犀上跪坐的魏王:“假道伐虢的故智是晉人不講信義的無恥之舉,與我大秦何乾?” “我秦人言出必踐。” “說借道便是借道,而不是假道伐魏。” “魏王,借與不借,你給個準話。” “本將急著回復將令,沒空陪你們玩耍。” 信陵君的臉色瞬間垮了。 假道伐虢的故智被說成不講信義的無恥之舉,就是指著鼻子罵趙韓魏三國。 嘲諷對方的手段被人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這如何能忍? “我王不借道,秦軍又待如何?” 又一次越俎代庖了。 辛勝傲然揮手:“殺過去!” 打臉。 紅果果的打臉。 你敢不借,我就敢直接殺穿魏國。 試試? 魏國朝堂上頓時安靜的不像話。 百官不可思議地看著辛勝,又怕被辛勝關注到,急忙垂下腦袋不吭不哈。 魏王緊張地站起來指責信陵君:“本王沒說不借,信陵君,休得胡言。” “大王,這道,借不得啊!” 信陵君急忙端手行禮,躬身勸諫:“我五國聯軍集結在即,借道給秦軍,五國之盟瞬間土崩瓦解。” “而我大魏,從此變成無信無義之國。” “倘若秦軍來攻伐,誰人來救?” 魏王站在丹犀之上愣了一下才拍著腦門想來:“呀!對呀,我們有五國之盟,不怕秦軍攻伐。” “臣願率我大魏武卒抵擋秦軍攻伐,大王可差人去趙國求援。” 信陵君大喜過望。 急忙拜倒在地獻上計策。 剛剛還鵪鶉一樣縮著腦袋的百官也紛紛回過神來,擼胳膊挽袖子地叫囂起來: “對,對,對,信陵君說的對。我們有五國之盟,不用怕秦軍。” “臣請王命,願去趙國求援。” “大王英明,信陵君威武,我大魏何懼秦人?” “臣請王命,斬了辛勝的狗頭!” “……” 辛勝眼看主要目的已經達成,便不再出言刺激。 “呵!” 他冷笑一聲,猛然拔出隨身鋼刀對準叫囂著要砍他腦袋的魏官挑釁:“辛勝大好頭顱在此,誰敢上前一試?” 縮了! 剛剛叫囂著要砍他腦袋的魏官果斷縮到同僚身後。 不等惱怒的信陵君開口,魏王搶先伸手送客:“兩國交戰不斬來使,辛將軍,請便。” “哈哈哈哈!” 辛勝仰天大笑,緩緩轉動身子,讓右手平舉的鋼刀遙遙對著魏國百官:“魏國滿朝百官,無一是男兒!” “辛某,去也!” 言畢收刀,大踏步走出宮殿,絲毫沒有理會是不是會有人背後出劍偷襲。 進殿的時候他就明白魏國是怎麽回事了。 連敵國將領的刀兵都不敢沒收,算哪門子朝廷? 無膽匪類! 走出大殿後,身後才遠遠傳來魏國百官的怒罵聲。 他笑得更加開心。 文武百官都是慫包,信陵君再能打,最後也只能含恨而終。 雄赳赳氣昂昂地出了大梁城,辛勝並沒有急著趕路。 打著大秦的黑龍旗,慢悠悠地招搖前行。 是夜。 守衛士卒來報,有個自稱黑夫的家夥求見。 據士卒說,來人凶神惡煞,看著不像善類。 辛勝說:無妨,我等的就不是善類。 笑呵呵地跟著守衛士卒一起出營迎接黑夫。 回營後,揮退左右。 讓士卒嚴守營帳三丈方圓,不許任何人靠近。 “辛勝見過公子華!” 確定安全了,他珍重地對著來人行禮,並叫破真名。 “根據亡命,即便你認識本公子,也不得叫破真名!你只能叫我黑夫,我現在是土匪,不是什麽大秦贏姓公子。” 嬴華沒給辛勝好臉色看。 辛勝無奈一笑。 只能依對方的要求叫黑夫。 兩人壓低聲音商量接下來的應對方略。 看看黑夫率領的土匪能給秦軍什麽幫助。 事情有點超乎他的預料。 黑夫大大方方地承攬了斬斷信陵君糧道的任務。 並承諾派出人手隨時跟蒙毅保持聯系。 又商定幾種緊急聯系方式和糧秣轉交方式,黑夫乘夜色地離開營帳。 辦了正事,辛勝不再晃蕩。 三更造飯五更拔營。 趕著中午就回到蒙毅大營,開始稟報他跟黑夫商量的內容。 “我軍堅守三天,信陵君的糧道就會斷?” 蒙毅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可是魏國境內。 到處都是魏國的城市和軍隊。 名滿天下的信陵君,怎麽會被人輕而易舉地斷了糧道? 簡直不可思議。 “末將進大梁的時候發現,大梁城內有焚燒的痕跡。而黑夫告訴末將,他們在大梁城放過火,麾下有一萬余名土匪,五萬多民夫,各城都有他們的人。” 辛勝不方便透露黑夫的真名。 只能想方設法地提醒主帥:人家說的是真的。 是有真本事的人。 還特媽姓贏。 誰敢信? “不管是真是假,我們繼續行軍,逼近大梁,迫使魏國向趙國求援。” 想不通的事,蒙毅懶得想了。 他不會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土匪身上。 打鐵還需自身硬。 比起土匪,他更相信自己訓練出來的新軍戰力。 魏武卒,已不複當年悍勇。 十萬大秦新軍,可直面二十萬魏武卒。 沒什麽大不了的。 殺就是了。 糧秣少點就少點,沒什麽關系。 抓緊時間宰了信陵君,糧秣大大的有。 還不用大老遠運輸。 就食於敵,也是新軍戰法中的重點改變。 不會太依賴後勤糧秣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