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張儀、蘇秦折騰出了合縱連橫之術。 這種事就沒間斷過。 尤其是各國都感受到秦國的威脅時，六國合縱幾乎變成了家常便飯。 隔幾年就要玩一次六國合縱或五國合縱。 越玩越熟練。 秦國用連橫破合縱也玩的熟門熟路。 套路滿滿。 以至於專門主持邦交事宜的姚賈收獲了“姚破交”的偌大名頭，比當年的蘇秦名頭更勝。 都是屢次破合縱破出來的。 堪稱破交專業戶。 “秦王四句”傳到楚國鄴城沒幾天。 正在楚國上下議論紛紛的時候，姚賈帶領的使節車駕緩緩進入鄴城。 沒有休息，直接面見楚王。 楚王都被氣樂了：“秦國上卿，你不知道寡人正在商議合縱伐秦嗎？你這是上趕著讓寡人砍你的腦袋啊！” “回楚王話，外臣此來不是為了破交，貴國想跟誰合縱就跟誰合縱，秦國不在乎。” “你說不破交，寡人就信？好吧，你來幹嘛的？” “外臣遵我王詔命，周遊六國為大秦國師搜尋侍女而來，不管破交事宜。” “國師？” “國師！” “你秦國什麽時候多了位國師？可是呂不韋？” “呂相被我王貶為門吏，此事傳遍六國，楚王何必再出言試探？” “那秦國國師是誰？” “天機，不可泄露！” 看著姚賈鼻孔朝天，滿臉驕傲的模樣，楚王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殿內站班的楚國大臣們再也壓製不住心底的怒火和好奇，紛紛開口： “秦王無禮，斷我六國根基，臣奏請大王，砍了姚賈的腦袋祭旗。” “大膽姚賈，信口雌黃！” “姚賈，咱們都是老熟人了，你就詳細說說，秦國國師到底是何方神聖？” “秦王四句，是秦王寫的還是你們的神秘國師寫的？” “大王，寧可相信母豬上樹，也別相信姚賈的破嘴。” “……” 不管眾楚臣怎麽嚷嚷，姚賈依然高傲地昂著頭顱，一言不發地用鼻孔看楚王。 威風凜凜。 跟大人看小孩似的。 被看得心裡有點發怵的楚王抬手結束眾臣的嚷嚷：“姚賈，就算寡人相信秦國有個鬼神莫測的國師，你來求寡人辦事，總得透點底吧？” “大王，不是姚賈不透底，實在是姚賈也不知情啊。” “你也不知道國師是誰？” “外臣隻知，原本屬於歷代大秦太后起居的甘泉宮，現在已經改名國師府。且，由蒙恬領軍把守，嚴禁外人窺伺。” “屬實？” “屬實！” “當真？” “當真！” “那……給貴國師選侍女是怎麽回事？” “王詔曰：國師侍女需出身王族，面貌嬌媚，身段婀娜，熟讀詩文，溫文爾雅……” “打住，打住，秦王選妃也沒這麽嚴苛吧？” “我王所娶華夫人乃楚國羋姓族人，楚王可憑此衡量。” “這麽尊貴？那，寡人要是不幫忙呢？” “姚賈轉身就走！” “那你走吧！” “外臣遵命！” 姚賈走了。 走得大步流星，毫不拖泥帶水。 不一會兒，探子回報楚王：姚賈使節車駕已經出城，直奔齊國方向而去。 楚王鬱悶得抬頭看天：“姚破交不破交了，寡人該當如何決斷？” “大王三思。” 令伊出班奏報：“想想之前屢次合縱之時，姚賈總是帶著大筆財貨前來破交……呃，臣收了不少好處。” “可是這次來，不但沒帶財貨交好朝中大臣，反而甩手就走。” “走得乾脆利落，真是奇哉怪也！” “臣覺得，秦國如此托大，必有所謀。” “請大王對合縱之事三思而行。” 姚破交的名頭很好使。 行賄破交的時候，大家膽顫心驚，生怕上當受騙。 人家不行賄破交了，楚國大臣們更加心寒。 被坑怕了！ 楚王也是：“寡人認為，姚賈膽氣如此粗壯，肯定跟那個神秘國師有關。” 站班大臣們紛紛出班奏報： “臣請奏：根據坐探傳來的消息，秦王親政後除了嫪毐之亂，國內並無大事發生。姚賈所言國師，恐怕是虛托之言。” “誰說秦國沒有大事發生？” “氣吞萬裡如虎的秦王四句不是大事？” “雍城改建大學城，招攬天下士子入秦不是大事？” “秦王傳詔天下，言明籌謀一統天下不是大事？” “呂不韋親守雍城城門也是大事。” “我楚國的坐探還不如商賈。” “大王，恐怕秦國真的得了個不得了的國師。六國合縱都不在乎，事出反常必有妖！” “臣以為，秦國可能在盼著六國合縱，舉兵伐秦，他們好以逸待勞。” “……” 姚賈的異常舉動，讓楚國的大臣們短時間內達成共識：秦國挖了坑。 就等著六國一起跳。 不過，楚王還是有點不太甘心： “帶甲百萬的大楚，怎麽可能怕秦國區區密謀？” “六國合縱，必有大楚。” “總不能讓一個秦國嚇得六國不敢合縱。” “出兵的時候小心些就是。” “確定其他五國出兵，我們再派兵不遲。” 令伊急忙補充：“大王，合縱歸合縱，出兵歸出兵。秦國的那個神秘國師，我們也必須接觸。不如選派一位公主，稱量稱量這位國師的成色？”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國歷代秦王有東出之志，是六國國君心裡都明白的事。 一直使用蠶食之策不斷擴充地盤。 大家都習慣了。 能打就打，打不過就割城賠地。 正常的邦交往來從未間斷。 可是，這次秦王政明詔天下，準備一舉滌蕩六國的事，也太妖孽了點。 不合常理啊！ 楚國上上下下商量了半天，最終決定兩不耽誤。 合縱要搞。 六國舉兵伐秦，試試新秦王的成色。 和親之舉也要搞。 反正楚國的公主遠嫁秦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再多一個嫁國師，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還能刺探消息。 何樂而不為？ 侍女之類的形容，都是姚破交的陰謀。 秦王大費周章地為國師搜尋美女，怎麽可能只是充作侍女？ 姚破交在試探各國！ 有楚國，趙國兩個實力強大的諸侯國帶頭，其他四國的決斷就痛快了很多。 可惜，李斯是個不信邪的家夥。 在趕往稷下學宮的路上接到六國合縱的消息。 也知道齊王做出了加入六國合縱的決斷。 他決定，打包帶走稷下學宮的時候順手對齊國進行破交。 把齊國從合縱的六國之中拖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