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姓子弟當土匪的事是高度機密。 辛勝是因為跟嬴華交情頗深，所以才有認出的機會。 可是，他不敢告訴蒙毅。 違反王詔！ 蒙在鼓裡的蒙毅，一直把黑夫當成魏國的土匪。 只是……這個魏國的義士，對大秦心向往之。 是個可利用的好機會。 雖然心裡已經認可了黑夫和他麾下的土匪，蒙毅在晚上行動的時候依然沒敢壓上全軍。 在營寨裡留了五萬設伏，讓辛勝率領。 自己親率五萬奔襲安邑。 不帶糧秣，不帶輜重，隻讓士卒攜帶自身所需的兵器。 還有十車箭矢。 攻城器械都沒帶。 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被黑夫欺騙，遭遇兩面夾擊。 然而，一切順利的不像話。 三更時分。 黑燈瞎火趕了三十裡路的蒙毅，遇到黑夫派出來的領路人，輕手輕腳地安全抵達安邑城西門。 “為何沒人守衛？” 他實在難以理解，魏軍的防衛松懈的不像真的。 明明自己的大軍已經在距離安邑三十裡的地方安營扎寨。 他們怎麽敢輕敵？ 是找死呢，還是找死呢？ 醜蛋低聲回話：“城內城外的魏軍將領，都被我家頭領請去商議如何防衛秦軍攻城了。估計，這會兒正跟女閭的小娘子們快活呢……” 老天爺啊！ 魏國不滅，天理難容！ 蒙毅心中疑惑盡去。 這會兒，隻恨自己帶的兵不夠多。 急忙催兵入城，按照預定方案分派兵力去各處魏國軍營踹營抓俘虜。 三更一到，安邑城內外突然響起喊殺聲。 偶爾還有烈火燃起。 蒙毅在醜蛋的帶領下，帶著親衛趕至女閭，把正在床上忙活的魏軍將領挨個抓獲。 可惜，沒見到黑夫頭領的真面目。 仿佛這個人只是傳說。 醜蛋也沒在他身邊多加停留，眼看任務完成，一溜煙跑沒影了。 隻留下蒙毅率領的秦軍打掃戰場，約束俘虜，清點魏軍糧秣。 仗打的過於順利。 不止蒙毅感覺太假，次日下午趕至的辛勝也感覺跟小孩子玩鬧似的。 秦軍一人未損，就擒獲了五萬魏軍。 繳獲二十萬石糧秣，銅鐵六萬斤，以及可裝備十五萬大軍的兵器箭矢。 最重要的是。 他們兵不刃血拿下了安邑城。 唯一的遺憾是：太安逸了！ “不對！” 跟辛勝聊完攻佔安邑的全過程，蒙毅搖頭苦笑：“我最大的遺憾，應該是沒見到黑夫頭領。” “奏報王上吧！” “這個功勞我們不能貪，都是黑夫的。” “你去告訴眾將士，咱們的功勞需要親手打出來。” “我先寫奏報。” “稟告大王，後續的糧秣銅鐵，好像不用再運過來了。” “黑夫頭領的手段……實在是鬼神莫測啊。” 拿下安邑，蒙毅不打算再前進了。 按照現在的節奏打下去，趙國的援兵還沒到，他就能滅了魏國。 滅國之功舉世難尋。 但，破壞了大王的統籌布局，他百死莫贖。 多大的功勞都躲不過砍頭的命運。 不過。 他心裡突然好奇起來，這個黑夫到底是魏人，還是大王秘密布局的棋子？ 如果是魏人還好說。 萬一是大王布局天下的棋子……其他五國有沒有類似黑夫這樣的土匪？ 有這群人配合，打仗純粹變成了行軍。 真舒服！ 想歸想，卻不能問。 大王的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好。 這是蒙家祖祖輩輩流傳下來的寶貴經驗。 在蒙毅整頓安邑城防，安撫黎民的時候，魏國派出求援的特使終於趕到趙國邯鄲。 “趙王，救命啊！” 魏使一進殿馬上撲倒在地，聲淚俱下地求救：“秦軍已攻入我國，求趙王快派援軍啊！” “您可是咱們五國結盟的盟主，得為魏國做主啊！” “……” 丹犀之上，跪坐在案幾後的趙偃本來心情煩躁。 這些天，李牧偷襲不順，反而被秦軍的三千鐵騎纏在鄴城。 根本騰不出手乾其他事。 而趙國境內也不安寧。 李信的騎兵神出鬼沒，到處殺人放火。 防都防不住。 還特媽的專搶富戶。 搶就搶吧。 那些該死的富戶又不納稅，搶了活該。 幹嘛還要把好端端的糧食分給奴隸啊？ 真糟蹋糧食！ 魏使進殿之前，百官都在為圍堵李信鐵騎，阻斷其繼續劫掠的事嚷嚷。 吵得他腦仁疼。 好在魏使救了他。 一聲“盟主”喊得他心花怒放，急忙笑嘻嘻地伸手虛扶：“魏使，起來說話。說說清楚，寡人才能決斷派誰率兵支援。” 援兵有望！ 魏使馬上不哭了，起身抽抽噎噎地開始描述辛勝在大魏朝堂上囂張的一幕。 此時，他還不知道安邑已經陷落。 然，趙國的信使很快進殿，稟報了蒙毅攻佔安邑的事實。 “蒙毅這麽強？” 趙偃驚呆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再次確定：“十萬秦軍，一夜之間攻佔了重兵防護的安邑？” 信使恭敬地行禮確定：“回王上，千真萬確！” 趙國朝堂頓時嗡嗡嗡地吵成一窩蜂： “不可能，蒙毅絕無此能！” “虎父無犬子啊，蒙家三代都是名將！” “十萬對十萬，守城的魏軍還輸了，這樣的魏國，值得救嗎？” “魏武卒啊，怎麽能輸？” “趙邊軍，魏武卒。昔日鼎鼎大名的無敵大軍，遭遇到秦軍，怎麽都打不出威風來？” “我不信，安邑丟的太快了。” “……” 趙國百官不信者居多。 按照正常軍事邏輯，攻城方至少要十倍與敵，經過長時間的鏖戰才能破城。 昔日鼎鼎大名的秦軍戰神白起，也無法用十萬秦軍攻佔十萬守軍的魏國城池。 更別提一夜佔城了。 肯定有什麽地方不對頭。 不是傳信有誤，就是魏國守將主動獻城。 聽著百官的議論，趙偃慢慢琢磨出道道來。 心裡也安穩了很多。 沒被一夜佔城的蒙毅嚇到。 的確挺嚇人。 天兵天將去攻安邑，也未必能在一夜之間攻佔。 心神安定後，他又為難了：“上將軍不知道在幹嘛，率領九萬大軍，被區區三千人馬的李信纏在鄴城。” “龐煖老將軍又要駐守邯鄲。” “還有誰能率軍馳援魏國？” 趙偃對李牧的表現很不滿意。 什麽無敵名將。 什麽上將軍。 看來都是假的。 如果不是曾經無敵的戰力和功勞擺在那裡，他都有點懷疑李牧是不是當將軍的材料。 現在只是口頭抱怨一下。 真讓人去代替李牧，他自己還不放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