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是常年征戰在外的將軍。 布置任務的時候,不用像對贏姓子弟那樣字斟句酌地詳細講解特種戰法的要義。 只要提出要求。 馬上就能領會精神。 嬴政沒費多少精力,就讓對方領會到騎兵特種作戰的精髓。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 利用速度優勢兜個圈子,再來一次,打得趙國運糧隊寸步難行。 或者專挑落單的大將、忠臣下手襲殺。 隻佔便宜不吃虧。 先用搶糧分糧的辦法,離間趙國高層和庶民之間的聯系。 然後,在庶民中培養自己人。 再用這些庶民的力量,在趙國境內掀起全方位的叛亂和劫掠。 對王公貴族下重手。 以搶糧為主,兼顧襲殺重臣名將。 徹底搞亂趙國。 李信也是個沒什麽下限的將軍,聽到自家大王的吩咐,順便琢磨著怎麽主動加碼。 比如,讓分到糧食的趙國庶民躲進深山老林。 堅決不給世家大閥的老爺們乾活。 又或者,直接抄小道投秦。 再宣揚宣揚大秦給流民分派土的事,降低趙國人口數量。 只要堅持不懈地乾幾年,趙國國力會有一個質的變化…… 陰損招數一個接一個扔出來。 把旁邊聆聽的王賁和蒙毅嚇得直冒冷汗:要是敵人用同樣的招數禍害大秦怎麽辦? 戰爭這東西最公平。 不管誰先使出來的陰招,只要有效果,很快會被對手學到。 把同樣陰損的招數用出來。 嬴政卻不給二位將軍思索對策的時間。 感覺李信已經徹底理解了騎兵特種作戰的要義,馬上轉頭詢問兩位將軍:“蒙毅,王賁,寡人準備在藍田大營和驪山大營各抽調十萬人,編練新戰法。” 又有新戰法? 剛才說的特種戰法還不夠新嗎? 兩人心裡莫名驚詫。 不約而同地行禮:“臣,恭聆大王教誨。” 嬴政揮手示意免禮:“寡人有個想法,說出來二位將軍幫忙參詳參詳,看看是否可行。” “強弓硬弩是大秦銳士跟趙邊軍魏武卒賴以齊名的強軍軍備。” “若是把三十萬人所用之弓弩,集中起來組建一支十萬人的步卒隊伍。” “五萬人用弓弩。” “五萬人用標槍。” “接敵時,可否靠遠程攻擊直接擊潰敵軍?” 戰陣一道,不能獨斷專行。 嬴政還沒狂妄到認為自己比將軍們更懂得如何打仗。 在編練新軍之前,先問問將軍們的意見,然後再做決定。 這才是穩妥做法。 他也沒有一味信賴國師的意見。 畢竟,那是個一心隻想造反的男人。 天知道,這種紙上談兵的想法靠不靠譜。 他不是趙王。 不會輕易相信某些天花亂墜的說法。 兵者,國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大王妙思!” 王賁瞄了眼還在沉思的蒙毅,行禮匯報:“我秦弩拋射二百五十步內,可取人性命。” “直射,亦能在百八十步內刺穿鐵甲。” “兩軍對壘。” “我大秦銳士,單以強弓硬弩殺敵,便可使敵軍軍陣大亂。” “待兩軍接戰,敵軍長戈兵卒十去二三,不敵我軍戈矛。” “若是放棄戈矛,純以強弓硬弩,輔以標槍投擲,則可令敵軍膽寒潰逃。” “長平之戰。” “武安君白起,便是用此法擊退趙括十七次亡命衝鋒。” “此法可行。” “只是……此法銅鐵耗費過甚,我大秦供養不起。” 作為熟知兵事的將軍,王賁對歷次戰爭中新冒出來的戰法如數家珍。 戰神白起,在秦軍將領心中宛如神邸。 大家都知道是怎麽贏的。 用來擊退趙括十七次衝鋒的新戰法,秦軍將領們津津樂道的美談。 可是。 想歸想,說歸說。 尷尬的現實擺在眼前——遠程打擊耗費的銅鐵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可以支撐。 沒看到長平之戰後,秦軍再也無力攻伐各國了嗎? 主要原因,還是戰場損失的銅鐵難以補充。 導致秦軍戰力大損。 才有了後面的兩次連續失敗。 白白丟掉了大片土地。 “不要怕銅鐵靡費!” 嬴政越聽眼睛越亮,大手一揮:“寡人已命左右采鐵興建冶鐵坊。” “再采龍首山之鐵礦,渭水以北之石炭,用新法冶鐵,可日產萬斤鑄鐵。” “足夠二十萬大軍靡費。” 傳統冶煉銅鐵,最大的桎梏是木炭不夠用。 煉銅冶鐵,需要消耗大量的木炭。 木炭價格又高。 所以,導致銅鐵價格居高不下。 現在不一樣了。 國師提出的焦煤之法,可以把原本沒什麽用的石炭變成冶鐵利器。 焦煤價格是木炭的十之一二。 依國師所言,焦煤生產規模再擴大幾倍,價格還能更低一些。 介時,銅鐵還會更便宜。 “每日可出萬斤鑄鐵?” “大王此言當真?” 王賁蒙毅幾乎同時開口,眨巴著小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家大王。 生怕上當受騙。 萬斤啊! 大秦舉國之力,每年出產十萬斤銅鐵,已經笑傲六國了。 要是真每天出產萬斤鑄鐵,完全可以做到用鐵器砸死敵軍。 士卒的鐵甲,也可以厚上一分。 “哈哈,寡人還有炒鋼之法,將鑄鐵變為精鋼!” 嬴政兩手叉腰,滿臉得意。 志滿意得的炫耀新學到手的技術:“所謂精鋼,乃是千錘百煉將鑄鐵鍛為鋼材。” “以鋼鑄劍,遠超銅劍。” “且方法簡單,不用過於消耗人力即可達成。” “給寡人兩月時間。” “以精鋼鑄器,可武裝二十萬士卒。” “更有滑輪組出世。” “若是給強弓硬弩裝滑輪組,還能增加兩成射程。” “寡人已命工匠改裝幾具弩機,不日便可試射。” “兩位將軍可親自試射。” 寡人不裝了。 攤牌了。 寡人這裡有黑科技,不但能滿足大軍的銅鐵消耗。 還能進一步用精鋼代替銅劍,增強士卒戰力。 更能用小小的兩個滑輪加強弓弩戰力。 這麽英明神武的大王,爾等還不跪拜? “大王英明!” “天佑大秦!” 在嬴政炙熱的眼神中,王賁蒙毅納頭跪拜,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小小地得意了一會兒。 三人又對著地圖開始研究新戰法的應用場景。 說歸說,鬧歸鬧。 真正面對戰事的時候,三人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並沒有膽大妄為地把新編練的二十萬大軍單獨拿出來使用。 而是準備完成訓練之後,排布到函谷關兩側十裡開外。 兩座軍營加一座函谷關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可從容應對五國聯軍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