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的，就是本相的！ 無論是權利還是金餅財貨。 或是其他什麽東西。 凡是趙偃擁有的，郭開一般都當自己的東西用。 眼瞅著大王笑眯眯地接手宗正的權利，郭開終於放心：核查宗廟起火的權利到手了！ 跑不了。 自從幫助趙偃廢除太子，奪得趙王之位，郭開就沒拿自己當外人。 趙國天下，有他一份！ 所以，但凡有撈錢的機會，絕不會錯過。 只會變本加厲，肆意攫取。 更何況，趙偃在爭奪王位的時候開罪了宗親，導致趙氏宗親裡面沒有一個向著趙王說話的。 在任何事情上，但凡能給趙偃添點堵，宗親們絕不會錯過機會。 在宗親眼裡，曾經的太子，春平君才是真正的趙王。 而非庶子趙偃。 明知接下來大王會把核查宗廟起火的權利扔給自己，郭開反而不著急了。 安安靜靜地站在文臣班裡裝老實人。 一言不發。 乘著宗親跟趙王相互扯皮，爭奪宗正權利的時候。 他心裡已經開始琢磨，接下來怎麽從趙氏宗親身上薅點毛。 李信的騎兵神出鬼沒。 莫名其妙地被搶了幾個莊子，損失不少錢糧。 且試試，能不能從趙蔥家倒騰點財貨，彌補損失。 巧了。 趙氏宗親的田產封地，大多在邯鄲附近。 而李信企圖肆虐邯鄲的消息，此時應該還沒人知道。 搶在李信前面，把趙蔥的糧食財貨搬空。 然後嫁禍給秦軍。 應該是個不錯的主意…… 果然如郭開所料。 趙偃以蠻橫的態度壓製了宗親，正式宣布接管宗正相關權利。 還給郭開恢復了丞相位置，並指定由他親自核查宗廟起火的原因。 揪出罪魁禍首，車裂。 以正視聽。 散朝，郭開催著馬車一路疾馳回府。 揮散奴仆侍女，仔細叮囑家宰：“馬上派車馬，把咱們城外莊子裡的糧食財貨都拉進城，搬空所有莊子，越快越好！” 琢磨著怎麽撈錢的時候。 他想起個更重要的事——李信親自來到邯鄲，那證明針對邯鄲附近的劫掠已經開始。 自家在邯鄲城外還有四個莊子。 共計六千畝上等水田。 還有兩個冶銅作坊。 不能白白留在那裡讓李信搶，得先把自家財貨都搬回來。 然後再謀圖別人家的。 安排完私事，他才派人聯絡熟悉的官員，密謀怎樣把趙蔥一家先用核查宗廟起火的借口下獄。 類似事情幹了不止一回。 輕車熟路。 很快安排完畢，酒足飯飽的郭開躺在錦塌上又惆悵起來。 擺在眼前有兩個難題。 其一，完成秦王命令促使趙國盡快遷都。 想解決這麽大的麻煩，得想個好辦法。 不能讓趙王起疑。 最好，折騰點動靜出來，讓趙偃自己說出遷都的意見。 他再率百官集體讚同。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趙偃疑心很重，稍微露出點馬腳，就會被看穿。 得細細思謀。 其二，他自己慫恿趙王發出詔令，要求六國合縱絞殺秦王政。 這件事雖然李信只是提了一嘴，並沒有表明讚同或反對的意思。 他卻比遷都看得更重。 已經落入秦王織好的網裡，就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必須一切以秦國的利益為重，千萬不能兩邊下注。 否則，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李信能悄無聲息進府，還能躲過所有人的眼睛鑽到他臥房吃雞肉。 帶把刀過來砍了他的腦袋，也不是什麽難事。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事已至此，郭開只能後悔地扇自己耳光——讓你嘴賤！ 是夜。 郭開輾轉難眠。 瞪著紅彤彤的眼珠子，愣是熬到上朝。 他腦子裡不斷琢磨著心裡的兩件大事。 順便聽聽百官奏事的內容： “大王，秦軍一夜連劫城外十二個莊子……各家損失慘重。臣以為，需盡快調龐老將軍守城，像上次一樣，逼迫李信離開邯鄲。” “臣以為不可！龐老將軍正在晉陽召集殘兵，與王賁對峙，此時召回，王賁所率五萬秦軍必然攻佔晉陽。” “大王，派兵出城追剿李信騎兵吧，老臣僅有的兩個莊子一夜被搶乾淨了。奴隸、戰馬、糧食、銅鐵、木料都沒了。” “李信可惡！” “……” 基本上都是朝臣控訴李信的言論。 有少部分聰明人出主意。 一會兒，要調春平君所率邊軍來圍堵李信。 一會兒，又要集中趙國所剩不足二十萬兵力，集中圍剿李信。 甚至於，還有個失心瘋的家夥，準備把自己的糧食都下毒，等著李信來搶。 趙偃也被氣得暴跳如雷。 無他。 大王的王莊也被搶了一個。 有逃回來的寺人稟告，李信搶王莊的時候，大部分糧食財貨都是奴隸人幫忙運走的。 李信的騎兵部隊基本上沒怎麽動手。 只是通過反覆的攥射趕跑田莊的護衛而已。 此外，還有很多庶民幫忙。 規模龐大。 比李信所率的騎兵部隊大十余倍。 傳遞出來的信息更恐怖。 ——趙人跟著秦將混飯吃！ 幾百秦軍騎兵，可以帶著幾千號趙人打家劫舍。 長此以往，真的會國將不國。 然並卵。 趙王和大臣們嚷嚷了一早上，也沒商量出個好辦法。 只能呐呐散朝。 郭開沒有乘機慫恿趙王遷都。 火候不夠！ 李信的動作才剛開始，就著急忙慌地鼓動大王遷都，純粹是自找死路。 “什麽？” 回到家的郭開暴跳如雷：“你個蠢豬，怎麽會把糧食財貨集中到一起運啊？” 家宰向他稟報。 經過連夜努力裝車，早晨的時候總算把莊子和冶銅作坊的糧食財貨都完成裝車。 在邯鄲城尉的保護下運輸。 結果，還是被搶了。 李信的騎兵帶著烏央烏央的奴隸人和庶民，直接嚇跑了城尉和相府家宰。 “蠢豬！” “蠢豬！” “蠢豬！” 郭開氣得跳腳，只能轉身跑出府，催著車駕趕往龍台宮。 “咦？剛散朝，你怎麽又跑進宮了？” 趙偃對郭開的到來表示很好奇。 看他哭喪臉的樣子，也很好玩。 “大王救命啊！” 郭開癱軟在地上，抱著趙王的大腿哀嚎：“臣不活了！今年攢的糧食銅鐵，都讓李信那個狗日的搶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