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何名?” 又掐著點跑來蹭飯的嬴政,對眼前藍汪汪的透明玻璃歡喜不已。 身為秦王,藍寶石、水晶之類的寶貝他見多了。 可是。 從未見過書桌一般大小的藍色水晶,聽都沒聽過。 價值連城啊! 他眼饞不已的和氏璧塊頭夠大,是百年難遇的寶貝。 放到這塊水晶跟前,只能算孫子輩。 不值一提! 嬴政恨不得從那沒眼色的少年手裡搶過來把玩。 卻又鑒於國師在旁,只能明知故問地暗示在藍水晶上劃來劃去的臭小子——把藍水晶給寡人獻出來。 可惜,那個工匠打扮的臭小子根本不鳥秦王。 手裡拿著尺子,埋頭不斷在藍水晶上比劃。 真是的。 這麽稀罕的寶貝也不知道獻給寡人。 你娃沒前途! “大秦的冬天日子難過啊!” 守在一邊的羅毅砸吧著嘴感慨道:“除了蘿卜就是乾菜,吃得我最近一點胃口都沒有,隻好讓這孩子把玻璃鼓搗出來,弄個大棚種菜。” 媽蛋。 穿越到什麽時代不好。 偏偏穿越到窮得鳥不拉屎的大秦。 沒有小麥,吃不了面條。 沒有青菜,頓頓吃肉。 雞肉、鴨肉、魚肉、大雁肉。 羊肉、牛肉、野鹿肉…… 吃得他都快便秘了,全靠苦得要命的茶水滋潤腸道。 簡直不忍直視。 為了吃口菜,還得自己先折騰出玻璃才能搭大棚。 天生的勞碌命! “玻璃?又是何物?” 嬴政聽到新鮮名詞,頓時臉上有點泛紅。 搞錯了! 實在是,這東西跟水晶太像了。 “玻璃就是玻璃,還能是何物?呃,你可以理解成人造水晶。” “先生會造水晶?” “哈哈,不愧是大商人,知道這東西可以拿出去賣大價錢。回頭找幾個伶俐點的工匠,我讓墨晶教他們做水晶貔貅、水晶杯、水晶的一切東西,榨乾那幫勳貴世家的腰包。” 玻璃造成寶石藍的顏色,不是羅毅的本意。 據他推算,很有可能是墨塵找的原料本身含鈷。 所以才誤打誤撞地弄出來。 實際上,藍色玻璃不適合搭大棚種青菜。 這東西適合用來製造冶金觀察窗口。 回頭折騰冶鋼平爐的時候用得著。 眼下嘛。 做成亮閃閃的藍水晶工藝品,用來騙勳貴世家的金餅糧食再好不過了。 水晶的價值跟玉石差不多。 拿這玻璃當水晶賣,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賺錢的買賣嗎? 沒道理,幾百年後胡人拿著成色不純的玻璃珠子都能換到金子,自己用極品的玻璃工藝品換不來大秦勳貴的金餅。 “好主意,回頭先做個漂亮物件,擺到顯眼的地方,先饞饞那些宗親勳貴。” 有了清查田畝這攤子事兒。 嬴政對大秦的勳貴宗親,文武百官也沒什麽好印象了。 巴不得早點榨乾他們的財富。 跟國師混久了,秦王的道德水平越來越堪憂。 隱隱還有突破下限的趨勢。 再也不是那個寧願挨餓也不食盜來之果的青蔥少年了。 午飯是牛肉蘿卜水晶包子。 糯軟的米粉皮,包裹著汁水豐腴的牛肉,咬一口香氣四溢。 魂魄差點離體。 配上小米粥,嬴政吃得稀裡嘩啦。 不知道怎麽回事。 宮裡的廚子都是花娘調教出來的徒弟。 然而,做飯水平上永遠差花娘一線。 沒有那個味兒! 吃完飯,嬴政抱怨著自己的廚子,把帶來的龍蝦須製成的盲杖送到國師手裡。 兩人慢悠悠地走向招仙閣主殿。 招仙閣,只是甘泉宮中最高的閣樓。 三層閣樓,四丈八尺高。 是宣太后時代祈福問卦的場所。 距離嬴政當初砍了三千九百顆腦袋的地方最遠,所以把羅毅安置在這裡休息。 血腥味淡一點。 看不見東西的羅毅又不喜歡瞎轉悠。 還以為自己住在某個小院子裡的正房。 現在準備搭大棚,院子可能不夠用。 下一步弄冶鋼平爐,還需要更隱蔽更大的地盤。 他不得不開口:“我打算離開鹹陽,找個隱蔽點的山莊搞點比較危險的試驗。” “先生有何要求?” “都說了,別叫先生,咱們是兄弟,你叫我哥哥就行。” 嬴政:“……” 寡人今年二十有二,虛歲二十七,剛好長你一歲。 無論如何,也不能叫哥啊! 堂堂秦王。 可以敬才拜師,可以敬人尊父,可以禮賢下士不持身份,絕不能自認為弟! “喲呵,換個人想認哥哥我還不乾呢,你倒拿捏上了。算了,愛叫啥叫啥吧。” “嘿嘿,先生想要什麽樣的莊子,盡管開口。” “遠離人煙的,最好有溫泉,可以種菜的地方。等二狗弄來種子,還得育種,得有可開荒的土地。” “巧了,我在正在修一處別院,剛好滿足先生的要求。離鹹陽不遠。” “有山嗎?我得折騰個大大的冶鋼平爐,遮擋著點別人才不會發現。” “一處林子,山水俱全。” “那挺好,這兩天我就搬過去,先燒幾爐玻璃,把大棚搭起來……” 嬴政沒說:那片林子叫上林苑。 旁邊正在打地基的宮殿叫阿旁宮。 國師搬家只是細枝末節。 他今天來的目的,是求國師解惑的。 還是清查田畝的事。 無論是中樞百官還是外放郡縣的官員,幾乎都查出了侵佔農人田畝的事實。 雖然他在面對李斯的時候風輕雲淡,顯得極為霸道。 心裡卻一點譜都沒有。 難不成,真要砍了這些人的腦袋? 再誅三族? 以後還有誰敢在大秦為官! 惆悵啊! 他倒不擔心文武百官,勳貴宗親一起聯手造反。 鎮得住! 進了招仙閣主殿,攤開竹簡磨著墨開口:“求先生解惑,屬下人人貪墨,該如何處置?” 羅毅微微一笑。 仰頭靠在椅背上說:“生意做大了,就是這個樣子,貪墨之類的事情防不勝防啊!” “全員貪墨就過分了。” “一個都不能留。” “不過,在驅趕的過程中,可以講究點技術性。” “不能為了趕人影響到生意。” “可以拉一派,打一派,再扶持一派新人上位。” “先把貪腐最嚴重的幾個趕走,讓不貪腐那麽嚴重中層管理人員的去替代。” “招來的新人先替換次要位置,慢慢培養兩年,成長起來再清算那些身居高位的家夥。” “這個過程很長,你要耐得住性子,不能急著發脾氣。” 能不急嗎? 這群蟲豸在挖我大秦的根基! 在斷我大秦命脈! 嬴政恨得牙癢癢:“先生,還有沒有更快捷的辦法?等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