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風!” “風!” 四周突然燃起嘩啦作響的火把,伴隨著火把嘩啦啦的動靜,秦軍特有的戰爭口號整齊響起。 秦弩嗖嗖嗖的破空聲響起,趙軍在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紛紛墜馬。 他們信以為安全的糧道,早就變成了伏擊圈。 為了確保飛騎軍上當,王賁遲遲沒有截斷糧道,算是很用心了。 “我的戰馬啊!” 看著伏擊圈中有戰馬中箭李信心疼地大叫:“章邯,讓你的兵看準了再射!” “哈哈哈哈,李將軍慢走不送,這些戰馬姓章!” 章邯稚嫩的小胡須翹啊翹,氣得李信收兵罷戰,靜靜圍觀章邯指揮步卒射殺所剩不多的趙軍。 偶爾傷到一兩匹戰馬也是沒辦法的事。 按照秦王的謀劃,接下來李信得繼續前往趙國,幫王賁拖住龐煖。 免得李牧被救走。 而章邯所率的步卒腿短,原路返回的話會浪費很多時間和精力,只能就近並入蒙毅所率部隊。 “埋鍋造飯!再去幾個人,把飛騎軍埋了,趙人就是血性,沒一個投降的軟蛋。” 跑不動的騎兵面對步卒,只有等死的份兒。 章邯很快結束戰鬥,開始打掃戰場。 “我跟你說啊,這些戰馬都被趙軍跑廢了,你要了沒用。” “呵呵,李將軍,慢走不送。” “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呵呵,李將軍,我的兵多。” “有種單挑!” “好啊!末將也不欺負你,就用三萬人跟你單挑!” “好兄弟,商量一下,戰馬分我一半?” “李將軍請自重。” “老子千辛萬苦把趙軍騙入此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大王神機妙算!” “一千匹!” “李將軍慢走,末將要趕路了。” “賊娃子!” 李信氣呼呼地牽著戰馬走了。 要不是打不過,他才舍不得放手兩萬匹戰馬呢。 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囑咐囑咐:這將近兩萬匹戰馬已經瀕臨崩潰,需要好生喂養才能恢復元氣。 千萬不要急著出戰。 至少,得兩個月休養生息,才能再次恢復實力馳騁疆場。 “上將軍!” “上將軍!”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時候郭開一路小跑鑽進中軍大帳:“不好了,後山出現秦軍,咱們的糧道被截斷了!” 進了中軍大帳才發現,李牧和麾下將領已經圍在暖爐前跟看傻子一樣看自己。 “丞相,我軍被包圍了,準備衝陣吧!” 李牧一揮手,麾下將領紛紛出帳準備點兵備戰。 到了這個時候,傻子都能看出來趙軍上了秦軍的惡當。 “報!” 探馬又鑽入大帳:“稟上將軍,安邑城東門出現秦軍騎兵,一千人配三千戰馬。” “啪!” 李牧拍桌而起:“秦軍哪來這麽多騎兵戰馬?” 探馬跟郭開面面相覷:天知道! 有騎兵跟沒騎兵是兩碼事。 手裡還捏著三萬步卒,李牧有信心衝破蒙毅的重重包圍揚長而去。 頂多損失小半人手。 可是,對方有了騎兵就有了打斷步卒衝陣的本事。 足以破壞趙軍衝陣的氣勢。 除非他手裡握著十萬大軍,可以用人潮淹沒秦軍騎兵,否則只能等死。 然,李牧不是等死的人。 在郭開的注視下,攤開竹簡開始提筆寫信。 片刻後,火漆上封下令:“探馬集合,集體衝陣,務必將信送至魏營。” 單獨靠剩余的三萬趙軍無法衝出重圍。 他只能靠信陵君的精妙配合,才有一絲希望逃出生天。 現實是殘酷的。 所剩不多的探馬剛剛衝出營寨就遭遇了秦軍騎兵的全面絞殺。 一個不剩。 “嗖!” “嗖!” 蒙毅布置的營寨裡激發投石車,一罐又一罐火油摔碎在趙軍軍營裡。 火箭也緊隨而至。 趙軍又是忙著防守秦軍進攻,又是忙著救火救糧,根本沒空衝出重圍。 信陵君也是當世名將,自然不會看著趙軍被圍攻。 唇亡齒寒。 秦軍圍殲了趙軍,接下來就是魏軍的死期。 可惜,沒等魏軍衝出營寨安邑城內的秦軍主動出城,緩緩逼近魏軍大營。 卻不靠近。 只是站在距離城牆兩百余步的地方排兵布陣。 做出一副隨時出擊的姿態牽製魏軍,令其不能救援趙軍。 “上將軍,你可不能丟下本相自己跑啊!” 郭開此時追著李牧滿營亂竄。 不肯離開分毫。 “哈!丞相大人,你要陪著李牧一起死?” 李牧灑然一笑,指著四周緩緩圍上來的秦軍搖頭:“什麽借道伐趙。” “什麽夜襲安邑。” “什麽突襲鄴城。” “統統都是假的,沒有一個是真的。” “秦王所慮者,李牧一人耳。” “老夫不死,秦王難安。” “……” 老將軍姿態瀟灑,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微笑著解釋自己死到臨頭的事實。 郭開心裡在罵娘:相爺我不該貪功啊! 姓李的害人不淺! 然而,超出二人預料的是,秦軍猛攻猛打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鳴金收兵。 若不是趙軍營內煙火繚繞傷兵哀嚎,甚至都能讓人懷疑是不是剛才發生過戰爭。 不多時,趙軍將領紛紛向中軍大帳匯聚而來。 開始稟報戰損情況。 另一邊,蒙毅也在計算趙軍的損失:“經過火油燒蝕李牧糧草應該不足一日所需。” “柴火燃料估計也用不了幾天。” “接下來,我們只需死守營寨,便能坐等李牧餓死、凍死。” 戰爭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殺戮場。 能避免正面衝撞就避免正面衝撞,利用環境和糧食殺死對方。 尤其是趙軍這種戰鬥到最後一人也死不投降的敵人。 更要避免正面衝撞。 蒙毅這種文人帶兵跟武將帶兵的思路完全不一樣。 他更擅長保存實力困死敵軍。 剛入魏國的時候,面對前來偷營的魏武卒,就是這樣處理的。 從頭到尾,秦軍沒有靠近魏武卒。 一個勁地弩機攥射,用遠程攻擊射殺被包圍的小半魏軍。 然後命令剩余的魏軍棄械投降。 全殲三萬魏武卒,自身損失只有十七人。 放到任何戰例裡都是奇跡。 為了貫徹困死李牧的目的,他又派人把詳細計劃向章邯解釋清楚。 雖然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將軍是自己的屬下,卻不是直屬將領,該有的尊重必須照顧到。 “困守就困守!” 章邯不在乎執行什麽樣的命令。 這會兒,他把軍務交給副將處理,全部心思都放在戰馬身上。 看待戰馬的眼神,跟看漂亮小娘子似的,又摸又親,肉麻到骨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