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戰死！
  信陵君戰死！
  七萬魏武卒被圍殲。
  十五萬趙軍被擊潰。
  一個又一個秦軍勝利的消息，衝擊著六國高層的心神。
  趙國。
  邯鄲，龍台宮。
  “廢物！廢物！廢物！”
  趙偃踢翻了案幾，不解恨一腳又一腳踩踏著滾落在地的糕點餐盤：“統統都是廢物！”
  “李牧這頭廢物，自己死就死了，還折損寡人十五萬大軍！”
  “來呀！”
  “郭開……那個誰，你，你，你，率軍給寡人把武安君府圍了。”
  “把李牧一家老小給寡人剁碎喂狗！”
  “氣煞我也！”
  他早看李牧不順眼了。
  敢給寡人甩臉子？
  要不是看在對方領兵打仗從無敗績的份兒上，他早就把李牧一家老小剁碎了喂狗。
  現在有機會了，心裡卻悲痛得厲害。
  ——寡人的盟主之位，有名無實了！
  好不容易拉扯起來的五國聯盟，已經形同虛設……
  楚國。
  鄴城，王宮。
  “別議了，別議了，遷都壽春，就這麽定了！”
  楚王煩躁地揮手，打斷群臣的討論，作出決斷。
  鄴城是不能再呆了。
  （戰國文明系出同源，城市名稱也有很多重疊。秦、趙、楚、魏四國都有城市叫鄴城。）
  以蒙毅兩日克三城的速度，他呆在鄴城，打起仗來肯定會被秦軍圍困。
  不如早早跑路。
  離大秦越遠越好。
  離遠點，比蒙毅更厲害的王翦打過來，楚國還有更多時間調集軍隊不是？
  就這麽定了！
  寡人不是慫，是深謀遠慮！
  魏國。
  大梁，王宮。
  魏王假癱軟在丹犀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褲襠裡一股熱流濯濯而下。
  大臣們你爭我搶，嚷嚷個沒完：
  “安邑一戰損兵折將，蒙毅又兩日克三城，我大魏擋無可擋。降吧！”
  “你就是奸臣賊子！”
  “我大梁城城高牆厚，只需調集各家糧草木柴入城，憑各家奴仆曲部亦可守城十年。”
  “不能降啊！”
  “臣願供出家產，與虎狼之秦決一死戰。”
  “……”
  大臣們有提不完的意見，吵不完的架，聽得頭大。
  卻也只能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直到大臣們吵煩了，吵累了主動散朝離去。
  “關門！”
  假跳起來指使寺人關閉宮門、關閉殿門，再也不打算開門了。
  朝政？
  管他呢！
  跟人相處太危險。
  朝堂上個個都是老狐狸，都想著怎麽從寡人手裡騙錢、騙權，騙土地。
  還是狗狗好。
  寡人扔塊肉，它能搖半天尾巴。
  不像人那麽貪心！
  換衣服，跟狗狗玩去嘍。
  秦軍愛怎怎地，反正大梁城是攻不破的。
  寡人的日子照樣過……
  李牧戰死的消息，夾雜著蒙毅軍團狂飆猛進連克三城的消息傳遍六國。
  六國國君和百官焦躁不安。
  只有魏王假被嚇尿了，再也不肯上朝，整日裡跟狗狗玩耍。
  差點坑死燕太子丹。
  “前面是秦軍？你看仔細了？”
  燕太子丹難以置信地看著回報的探馬士卒，懷疑自己的耳朵出錯了。
  再次確認消息後，他明白了一個事實：李牧和信陵君戰敗了。
  他率領的援軍來遲一步。
  黃花菜都涼了。
  還有啥可說的，回吧！
  總不能率兩萬燕軍給秦軍送人頭吧？
  他有自知之明。
  幫李牧和信陵君這種名將敲敲邊鼓什麽的沒問題。
  真要率軍獨戰秦軍，跟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來得容易。
  想走，卻很難了。
  章邯率領三千騎堵了燕太子丹的後路。
  眼看逃無可逃，他只能硬著頭皮喊話：“我是秦王政的好友，太子丹，秦將為何攔我？”
  “太子丹此來何為？”
  “我……拜訪故友不行嗎？”
  “不行！”
  “大膽秦將，你不怕我找秦王訴你無禮？”
  “章某替我家大王邀請太子丹入秦一敘，把酒言歡。”
  “……不必了，我家裡還有事，急需趕路。”
  “來都來了，別急著走嘛。”
  “秦將，別逼人太甚。”
  “太子丹既然敢率軍馳援魏國信陵君，就得做好跟我大秦銳士血戰一場的準備。章邯，渴求一戰！”
  “我沒有！我真是來訪故友的。”
  “我家大王也是太子的故友，為何不見太子丹入秦？”
  “……”
  兩人扯皮的功夫，蒙毅的大纛旗緩緩出現在西邊地平線上。
  大纛旗下，是隊列整齊的秦軍。
  不用數。
  太子丹掃了一眼，就判斷出追擊而來的秦軍數倍於燕軍。
  沒得打。
  對方還有騎兵，跑都跑不掉。
  只能扭扭捏捏委委屈屈地命令燕軍解除武裝，向秦軍投降。
  他本人沒受到虐待。
  反而禮遇有加，好吃好喝地伺候著，在章邯派出的騎兵小隊護送下向鹹陽行進。
  倒八輩子血霉了！
  千裡迢迢地趕來助戰，卻一頭扎進秦軍大營。
  簡直沒法說。
  無論是驚天動地的滅魏大戰，還是大秦朝堂上醞釀著的陰雲，都跟羅毅無關。
  在他的記憶裡，自己只是在培養造反團隊。
  順便玩了場紙上談兵的遊戲。
  按照他的推算，大秦還有十來年的時間才能亂起來。
  此時不宜表現得過於出挑。
  苟住，猥瑣發育，慢慢把趙真推上時代的浪潮。
  然後幫最無助的普通庶民和奴隸人打出個大大的江山。
  萬年永固的江山！
  他現在做事一點都不著急。
  鉛活字印刷、熱氣球、鏜床之類的發明創造，都丟給墨塵去幹。
  自己則忙著指揮墨塵新找來的墨晶研究怎麽製造玻璃。
  墨晶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也是墨家唯一能發現羅毅一加一為何等於二問題有漏洞的人。
  墨塵推薦過來，也有讓羅毅教導的意思。
  羅毅認為這是自己苦苦尋找的數學天才！
  一見面，就補全了一加一為何等於二的問題。
  讓孩子自己慢慢琢磨，不要著急。
  不管琢磨出什麽證明方法，都要記錄下來。
  證明不出也沒關系。
  把辦法記錄下來，可以用做別的學術研究。
  為了避免天份浪費，他果斷停止每天參悟易經的時間。
  專門用來教這孩子一些現代數學、幾何等方面的知識。
  順便搞點小實驗。
  比如製造玻璃。
  墨晶很聰明，僅用了四天時間就弄出了藍汪汪的透明玻璃。
  算是勉強能用。
  距離羅毅要的純透明玻璃，還有很長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