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76】 蕭觀音一怔, 她以為他會安慰自己,誰知道竟然來一句這個?他身為太醫令,見過皇后, 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謝岸卻並不解釋。 他勾唇道:“我有一計。” “什麽?” 少年神情自若:“卿家在朝堂的勢力雖只剩下卿斐思,可首輔大人門生眾多, 影響力依舊不容小覷, 何況皇后還有聖寵加身,只怕難以撼動。如今我在醫藥局當值, 每日為皇后請平安脈。若能成功取得皇后信任,我可替你、替蕭家在皇后面前美言。” 蕭觀音咬牙, 她先前試探謝岸的態度,本以為他會對他們蕭家言聽計從, 沒想到竟然有自己的盤算, “你讓我們轉投皇后,向皇后示忠?” 謝岸白皙的手指在桌面叩動了兩下,“總之,蕭小姐考慮一下,這是解決蕭家危難的最好辦法。” “謝某相信,蕭伯父一定也有此意。” 他淡淡道。 “……” “說的好聽,莫不是你一早就存了攀附的心思,從一開始就是在借我們蕭家的手,接近皇后吧?” 蕭觀音沒想到,他打的真是這個主意,不由得震驚道: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的?” 蕭觀音嘴角的笑意徹底消失,是,父親雖是武人, 性子卻不夠剛強,確實是會選擇息事寧人這個法子,但她自幼就是不服輸的性格, 怎會甘心向繼後俯首稱臣? 如果沒有繼後, 皇后之位一定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也能在貴女圈中揚眉吐氣。 謝岸雪白的面皮上,連一絲惱意都無,衝著虛空一禮,歎道: 與褚妄極具男子氣概的美感不同,他是一種清麗秀致之美,如風中玉筍,青澀之中,帶著說不出的高傲。 蕭觀音慪得要死,一想到家裡竟然還要把她嫁給這種男人,她就惡向膽邊生,端起茶水就往他的臉上潑去。 “陛下是天子,是獨一無二的烈陽。我等凡夫俗子,怎敢與日月爭輝?我也沒有要與陛下一爭高低的意思,只要皇后肯多看我一眼,我便心滿意足了。”他眼底泛起絲絲柔情。 蕭觀音看向少年那雙鎮定自若的眼眸, 含著幾分輕蔑,冷笑道: 他眼波泠泠,輕聲道:“你仗著跟皇后有幾分相似,總想讓陛下多看你一眼,在下不過是恰好,與蕭小姐一般有著相同的心思罷了。蕭小姐何必瞧不上在下?你和我,誰又比誰高貴呢?” “你就不怕,我去陛下面前告發你嗎?若讓陛下知道你的心思,你的九族怕是保不住了!” 謝岸不偏不倚,生生受了這一下。水珠順著他長長的睫毛往下滴,更襯得少年的臉色猶如霜雪般白皙。 “我比不上皇后,你就比得上陛下嗎?”蕭觀音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刻薄地說,“文韜武略,你有哪一樣比得上陛下?” 謝岸笑道:“蕭小姐若是能讓陛下相信你的說辭,請便。” 聽了這話,自幼家教極嚴、最忌諂媚攀附的謝家子,謝岸竟然笑了。他笑起來有幾分明媚之感,顯得那股少年氣更重。 被無禮以待,他竟然也不發火,而是從袖口取出一塊白帕,垂著眸,慢條斯理擦拭著面容上的水漬,優雅至極,也傲慢至極。 他,當真是謝岸嗎?那個小時候總是追著她後面跑的謝傻子?蕭觀音忍不住道: 蕭觀音越回想他說的“你我懷揣著同樣的心思”,越覺得難以理喻,他一個男子,竟然想著以美色討好皇后? 他以為他是秦樓楚館裡賣笑的小倌嗎? 謝岸笑而不答。 蕭觀音氣得渾身發抖,那女人當真如此美貌,見一面就能神魂顛倒到這種地步? 蕭觀音的臉沉了下去,“我們蕭家給你的還不夠?你還想要什麽?” 她鐵青著臉,毫不猶豫地離開了廂房。 樓下,妹妹蕭容音還在馬車那巴望著,一見蕭觀音出來,就往她身後看: “阿姊,謝岸哥哥在宮裡還好麽?” 從第一面起,蕭容音就對謝岸很有好感,她自幼病弱,是謝岸一直掛念她的病情,給她寄回好多藥材,助她調養身體,而且他眼下還是最有可能成為她姐夫的人。 蕭觀音一看她這樣就更生氣了,“看什麽?人可瞧不上咱們蕭家,琢磨著攀高枝呢!” “姐姐為何這樣說?”蕭容音惶惶然,“謝公子醫者仁心、正直過人,怎會學那小人行徑?” 蕭觀音面色扭曲,回想著那個小白臉的話,要不是今天這一面,她還不知道謝岸這廝這麽能裝,連她這個遲鈍的妹妹,都被謝岸偽裝出來的謙謙君子模樣給迷惑了。 現如今,她說什麽身邊的人都不會相信,蕭觀音氣炸了,破天荒地啐了一聲,“不要臉!” 氣走了蕭觀音,謝岸還在那慢吞吞地擦臉,擦完臉,他開始擦手,直到十根指頭潔淨無瑕,才整了整衣領,起身離開。 “你父親向朕乞骸骨了,” 褚妄揉了揉眉心,合起奏折放到一邊,望向貴妃椅上的女人。 自從懷孕以後,她氣色越來越好,身上也漸漸養出了肉,抱起來軟乎乎的。隻變得愈發嗜睡,老是跟他說著說著就沒了聲,這次亦是,團扇掉在地上,她偏著頭,呼吸均勻地睡了過去。 頭一次她毫無預兆地睡著時,他幾乎心臟驟停,手顫唞得不成樣子,發覺她面色如常,只是睡了過去,全身緊繃的肌肉才放松下來。長出一口氣,背上已經被大片大片的冷汗浸透,他發現,他是愈發離不開她了,就連奏折也命人搬到坤寧宮裡處理。 他腳步很輕地走了過去,雙手撐著扶手,躬下修長的身體,仔細端詳妻子的面容。視線牢牢釘在她的臉上,幾乎目不轉睛。 他握住她的手指,托到唇邊,嘴唇貼著她的皮膚親吻,從指尖到指關節,再到手背,來來回回,眼底流露出深深的貪念和愛慕。 “回稟陛下,微臣來送安胎藥。” 一道清淺的男聲響起。 褚妄放下女人的手,淡淡掃了這太醫一眼。他倒是殷勤。 卿柔枝醒來感覺手上濕濕的,難道是太熱了出的汗? 見他就在身邊,極為自然地伸出手臂要抱,而他也極自然地把她抱了過來。 腦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臣妾又睡著了,勞陛下久等。” 是很含糊的、帶著幾分慵懶的語調,撩人至極。她側頭睡得久了,眼角到顴骨,被藤椅壓出一條淺紅色的睡痕。 眼睛才睜開一些,霧蒙蒙的視線中,一個吻便落了下來。 男人五指托著她的後頸,夾著她的發絲,從她眼尾吻到唇際。 撬開齒關,極盡纏綿地□□,又吮xī了好一陣,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 她被吻的腦子裡一團漿糊,耳邊還殘留著那清晰的水聲,一轉頭,一個人影立在珠簾之後,頓時驚了。 “謝太醫?” 謝岸這才端著安胎藥,轉過身來: “微臣拜見陛下,拜見娘娘。” 謝岸的眼睛,並不是褚妄那般微微上挑的鳳眸,狹長深邃,氣質邪佞,而是偏向桃花眼,看人的時候總是噙著幾分情意,看她一眼,便垂落下去,神色莫名。 卿柔枝又羞又怒,狠狠捏住褚妄的手指,他分明就知道太醫來了卻不提醒她,還與她旁若無人地親吻,簡直是太過分了。 “朕與朕的妻子親昵,何須管外人眼光。” 褚妄低磁一笑,說著順勢攬過她,在她臉上那紅紅的痕跡上嘬了一口。 卿柔枝掙扎了一下,發現拗不過他,索性不白費力氣,隻偏過臉,抵住他的胸口,鴕鳥埋沙一般自暴自棄,唯有露出的一點耳尖紅得滴血。 她近來是愈發孩童脾氣,時不時賴著他撒嬌,卿柔枝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褚妄把玩著她的發絲,迷戀隻增不減,她身上散發出的甜膩香氣,引得他喉結上下滑動。 “藥放下,你下去吧。” 皇帝的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謝岸忖度著,有心想說點什麽,不知為何,又抿緊了唇瓣。 “臣告退。” 卿柔枝靠在他肩頭,懶洋洋的,聽著他咽了十幾次口水,吞咽聲大得嚇人。 她默不作聲,隻張開雙唇,喝著他喂過來的安胎藥。她吞一口,他就跟著咽一下口水,視線黏在她臉上,如影隨形。 卿柔枝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來抱住他的脖頸,笑道: “陛下這是饞了?” 褚妄眸光極暗,侵略性極強地落在她的唇上,一點一點下移,在她鎖骨處驟然停住。頗為正人君子地往上,移回她臉上,一手托著藥碗,一手按住她,淡淡道: “別鬧,下來喝藥。” 這藥甚苦,卿柔枝不太願意喝,但她也不想耍小孩脾氣被他取笑,忽然想到了一個點子。 她勾了勾唇,跪坐在他腿上,奪過他掌心的藥碗一口飲盡,褚妄有些錯愕地看著她這一舉動,卻忽然被她捧起了臉。 日光昏昏,女子滿頭青絲垂泄,一雙水盈盈的媚眼,刹那間豔光四射。就那麽一瞬間的愣怔,她朝他唇上,吻了下來。 藥味鋪天蓋地,她的唇齒之間全都是,苦澀至極,他偏頭想要躲,卻被她固定住,香軟的細舌滑了進來,挑弄著他。 褚妄冷白的脖頸上暴出一根青筋,雙手被她按在身側,動彈不得。 他面上神情冷淡,卻揚起下巴,近乎瘋狂地回吻回去。 卿柔枝如法炮製,喝一口,給他一個吻。 褚妄喉結滾動,不知不覺間,那余下的半碗安胎藥,被他一滴不剩地喝了乾淨。 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藥碗,他眸光極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