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欲燃

第六十五章 、【65】
  第六十五章 、【65】
  她忽然轉身朝他走來, 步步生蓮,那腳踝上赫然掛著一串銀鈴,隨著走動叮當作響。
  此時天色向晚, 月出於東山之上,照得她膚色瑩白如雪。
  那一襲素色長裙更是襯得她輕逸絕塵, 如同誤落凡塵的九天玄女。
  她赤腳從他身畔走過, 香風掠過,披帛勾纏了一下他腰間的玉帶鉤, 又松松地滑過。
  女人在甲板上站定,無邊月色中, 她福了福身,“願為陛下, 獻舞一曲。”
  這身衣裙, 正是她在琅華閣所定製的那一條,原本打算獻給鄭刺史的舞,換了一個男子欣賞。
  她柔聲道,“今夜這支舞,我以後都不會再跳。這些舞步,就請陛下代柔枝記得吧。”
  語落而舞起。
  褚妄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這世上,當真有佛陀嗎?”
  她似乎才慢慢反應過來,睜開眼,怔色退去,嬌笑連連,纖手撫上他的臉頰。
  “是……沒錯。”男人眼瞳裡的怒火褪去,重新被一種極致的冷靜所取代。
  褚妄眸光幽暗,他還知道,那能調動宮中禁衛的兵符,在她的手中。
  而她停下了舞蹈,竟然飛跑過去,探出窈窕的身子去夠,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手指驀地收緊,
  卿柔枝推了推他,想要起身,卻突然被扣住手腕,用力分開,摁在身體兩側。
  他冷冷地,一字一句道,“我很在意,我舍不得你死。卿柔枝,你滿意了麽?”
  “陛下會救我,”她在他耳邊輕喘著道,
  “滿天神佛不會在意我的生死,但我賭你會。”
  “為什麽躲。”
  此情此景,令他想起一些久遠的記憶。
  他天生追逐權勢,熱愛殺戮,可是看著這個女子,他情不自禁伸出了手,隔著空氣忘情地觸碰、描摹。
  然而, 今夜。
  她搖頭,發絲蹭著他胸口,嗅著那股清冽的龍涎香,輕聲道,“你們都叫我娘娘,我以前是宮裡的人麽?”
  褚妄聲線微沉,“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他鳳眸發紅,不管不顧地怒斥道,“你瘋了!”
  星光碎落在她的指尖,也在一瞬間,碎落在他的眼中,
  “抱我回去。”她紅唇輕啟,命令道。
  他俯下.身,一雙狹長鳳眸,滿滿逼仄的壓迫感,死死釘在她的臉上。
  那一年他跪在台階下,受著鞭刑。隔著一扇朱紅的漆門, 隱約有光芒透出,落進少年一片灰暗的眼底。
  “在外面的話,是要風寒的,我也是心疼陛下龍體,”她縮在他懷裡,溫柔解釋。
  船下江水沉沉,急濤浪湧,稍有不慎就會摔落其中——
  他生性冷漠,從未有過驚懼和午夜夢回時分,他自幼就知道,自己與別人不一樣,這世上,沒有任何能夠令他感到恐懼的事物。
  她會這樣做,無非是她與元後那一面得了點撥,如此自然地親近他,不,親近“陛下”。
  他知道她有多美,這樣的美色,會讓所有男子生出獨佔的欲望,隻想私藏於妝匣之中,不容任何人覬覦。
  說著,他要來吻她,唇瓣即將觸碰時,她卻將頭一偏。
  她嗓音很淡:“陛下,我不想在這裡。”
  褚妄自詡心硬似鐵,走到今天這一步,踏著累累的屍骨,滿手都是洗滌不去的鮮血。
  褚妄反應過來時,手臂已然勒著她的腰,與她相擁著,倒在甲板上。
  他發冠也散了,滿頭青絲傾瀉,臉上的神情說不出的晦暗。
  美人衣袂翩躚, 那一輪高懸於天際的明月,終於向他墜落而來,跌進他的懷中。
  他不語。
  她在甲板上迎風而舞。
  他死死盯著她,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還是俯身,抱起懷裡嬌軟的女.體。
  卿柔枝的腦子裡,前所未有的清醒。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驀地湧來,將她肩上的披帛卷走,雲煙似的飛向了江面。
  男人手臂強健有力,抱著她,就像抱著一隻貓兒般輕松。
  臉龐靠著他,男人寬闊的胸膛傳來比往常激烈的心跳聲。
  這一抬手,自然看到了手腕上那串黑色佛珠,男人忽然蹙起長眉,喃喃。
  長久的靜默。
  他知道,那片紅飛翠舞、輕歌曼舞的仙境並不屬於他, 而是屬於坐在皇位上的那個男人, 他的父皇。
  突然,四個字,毫無預兆地闖進褚妄的腦海。
  “重新開始。”
  是啊,他現在要什麽沒有,何必執著於那虛無縹緲的過去。既然,他認定了她,那就讓她的身體和心,重新屬於他一個人。
  完完全全地,沒有一點隱.私可言地,屬於他一個人。
  這種精神上的極度佔有,比起肉.體的結合,竟然更加令他興奮。
  光是想一想,一股戰栗便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被他放在榻上,迎向他濃鬱得化不開的眼神,卿柔枝莫名有種荒唐感,如果知道這一切,只需要一場舞……
  不對,時機不對。
  那個時候他根本就不懂感情。
  上位者的真心,多難得啊,可此刻,卿柔枝隻覺自己的靈魂飄出了體外,任憑他解開她的衣衫,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
  她要活著,風風光光地活著。
  她要坐上中宮主位。
  她的孩子,會是太子。待他登基,她就是未來的太后,將不再受任何人的掣肘。
  “走神什麽?”他有些不滿,忽然重重地咬了她一口。
  卿柔枝吃痛,隻好收回心思,眸光迷離地喘熄道,“陛下,輕些。”
    “你愛我嗎?”他突然止住了動作,問。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問這個問題了。
  瞥了她一眼,他在她脖頸細細密密地啃咬,又一路往下,“說。”
  “嗯……”卿柔枝癢得不行,瞳孔有些失了焦距,不明白他怎麽會在床上執著這個,倒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了。
  她只有嬌吟,毫無回應,褚妄動作停住,掌心撩開她汗濕的發。
  俯身湊到她耳邊,舔舐著她耳廓,逼問一般的語氣:
  “說你愛朕。”
  酥酥癢癢的感覺傳來,卿柔枝手指激.麻,用力地蜷縮了一下,“我……呃。”
  充滿的那一瞬,她有些迷離地想,她懷疑什麽也不該懷疑這個。
  差點死過一回,居然還不長記性。
  他卻停在那不動,眼神沉沉,顯而易見的不滿。她也不好受,隻得摸了摸他的腰,撩撥著他。
  “阿九,你是不是說,”她曖昧地在他耳邊道,“你的第一次是被我奪走的?”
  他後背肌肉霎時繃緊,不冷不熱地哼了一聲。她覺得好笑,摸著他散落在肩膀的長發,“第一個吻的人,是我。”
  “第一個牽手的,是我。”她像是妖精那般,一句一句地追問,
  “我不在的時候,夜裡有沒有想著我?”
  “是不是想我想的睡也睡不著,吃也吃不好?”
  “阿九啊,”她衝他仰起身子,發絲寸寸滑落,露出無邊的春色。親他下巴,又在他唇角,若即若離地吻過。
  一雙媚眼,濕得能滴出水來。
  “你到底是恨我,還是愛我?”
  妖精。
  褚妄覺得要死在她身上了。
  他垂著眼,把她用力地攬進懷中,恨不得將她熔鑄在自己的骨血之中。
  可是,為什麽,哪怕用力地將她佔有著。
  仍舊不滿足,不滿足,不滿足。
  是不是真的要把她連皮帶骨地吃下去,才能飽腹。
  “別再離開我。”他抱著她,低低道。
  卿柔枝頭髮發麻,卻被他撈起來,不留縫隙。
  “如果,還有下一次,我一定會殺了他們所有人。”他狠戾至極地威脅。偏偏眼角眉梢,又是情動至極。
  “陛下。我想看著你,”他受到蠱惑似的,將臉從那雪白綿軟中抬起。
  她看見汗水從他的眉骨,滴進那雙眼睛裡,將那對眼瞳洗滌得乾淨透亮。
  她著迷地看著,指腹撫過男人微微發紅的眼瞼,他這個神情,還真是像極了少年的時候,漂亮得目眩神迷。
  卿柔枝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睛。
  “男人和女人,要心意相通,是很難的。”
  她感覺到,在她唇落下時,他眼睛就飛快閉上了,纖長的睫毛不停地顫動著。
  她捧著他的臉,在眼皮上吻了吻,然後是鼻梁骨,鼻尖,嘴唇。
  她吻得溫柔,就好像,他是她生生世世,傾心以待的愛人。
  褚妄喉結滑動著,失而復得的心情溢滿心臟,幸福和悵然,掙扎著破土而出。
  從來都沒有過的感情,在這一刻如同開閘的洪水那般,一發不可收拾。
  最後,她輕輕吻上他的喉結,含進嘴裡,舔了舔。他的氣味,滿滿都是。
  褚妄悶哼一聲,再睜眼時,欲.望驚人。
  “所以,我們先從熟悉彼此的身體開始吧,”
  她執起他的手,垂著眼,重重地咬了一口。
  “陛下要記住,我咬你的時候,是這樣的。”
  他指節堅硬,卻在她嘴唇貼上去的時候,猛地一顫。
  另一隻手,緊緊箍住了她的腰肢,感受著從指骨到指尖,都被她寸寸齧咬。
  又癢又酥。
  他臉和脖頸都紅透了,掛滿了汗,沿著線條分明的下頜,一滴一滴往下墜。
  落在她鎖骨窩,匯成小小一灘。
  她吐氣如蘭,“不會再有任何女人,能夠帶給陛下這樣的感受。”
  勾起紅唇,一推他的胸膛,他們位置調換。
  驚訝在他眼底閃過,又漸漸被欲.火所取代,一雙總是清冷漠然的鳳眸之中,一片意亂情迷,他唇瓣微張,輕輕喘熄著。
  不可否認,女人都是虛榮的,尤其是在這種時候,看著這個從身到心都強大無比的男人,被她肆意掌控。
  她咬了咬唇,那根理智的弦繃到了極致,卻是緩緩離身。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她輕聲道。
  “哈……什麽。”
  他重重喘了口氣,雙手掌著她,腕骨濕得像是從水裡撈出,他隱忍得滿臉潮.紅。
  “懷上皇嗣,可如何是好?”
  她歎氣,幽怨地說,“陛下寵幸,是民女之福。可我如今沒名沒分的,若是……大著個肚子回去,怕是要被趕出家門了。”
  說著,顫著雪白的肩膀,低聲啜泣起來。
  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墜,眼尾紅了一片,可憐得不行。
  他忍得額角青筋暴起,看她哭成這般,心底裡的暴戾莫名壓抑下來,起了憐愛之心。
  大掌上移,沿著她光.裸的脊背,一路撫到她的後頸。
  他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那你待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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