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梦追凶系列(共3册)

“没错,我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看到了他们的梦境。”小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王朗,通过恩师结识了特案组刑警吴岩,背负着同样秘密的二人,为了正义联手解码离奇罪案。 当潜入犯罪嫌疑人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中,王朗才发现,失去了现实约束,人性之恶如何被肆意释放。 噩夜之奔、罪恶之奔、黑色热带鱼、罪梦追凶、藏凶记 、剃刀之眼、魔童、他人地狱、兔子杀局……倾尽一切,只为还原真相。

作家 陈猛 分類 出版小说 | 51萬字 | 119章
第二章 恭候已久的重逢
“现实世界尚有法律和道德可以约束,梦境世界则完全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我继续道,“如果凶手想要报复盛海韬的话,当然可以选择想象范围内的各种手段,但必须以盛海韬的身体状况允许为前提,还要把握限度,一旦他死了,整个报复也就结束了,但在梦境之中,只要盛海韬能够保持梦境清醒,凶手可以成千上万次、肆无忌惮地杀死他,反正他死了也会自动重启,最重要的是,这种伤害完全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能最大限度地发泄仇恨。”
“确实很恐怖。”听完我的话,芮童感叹道。
“很多时候,想要摧毁一个人呢,肉体的伤害往往是最低级、最无趣的,精神的凌虐才是真正的毁灭!”吴岩意味深长地说,“如果盛海韬真的被凶手困于梦境中,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或许,这就是凶手想要给予他的感觉吧!”那一刻的我不会想到,这具爬满黑斑的碎尸仅仅是一个开始,他带给我们的是一个深邃漫长的噩梦。
那天晚上,我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参加了特案科的案审会。
会上,对于盛海韬的失踪和死亡,吴岩分析了两种案件走向:
第一,匿名执法者的存在,即所谓社会判官,他与尹小玫不存在社会关系,他的行为完全受自身“正义感”和“是非观”的驱动,进行所谓公正执法。
第二,凶手与尹小玫存在社会关系,他可能是尹小玫的父母、生前朋友或其他有特殊关系的人,他们的动机就是复仇,这也是现阶段最有可能的一种方向。因此,尹小玫一家的人际关系是调查重点。
案审会结束后,我见吴岩脸色不好,就主动留了下来。
他站在窗前,默默地点了一根烟。
“怎么了,有心事?”我问他。
“你知道吗?”沉默良久,指尖的香烟燃掉了半截,他才说道,“我有点害怕。”
“害怕?”这话让我感觉有些费解,“怕什么,怕破不了案?”
“我怕……”吴岩似有犹豫地说,“我怕破了这个案件。”
“为什么呢?”
“你知道尹小玫的父亲和我的关系吗?”吴岩继续说,“尹小玫的父亲尹文灏,我和他还有胡三宝当年是同一个寝室的,不过他小我们一届,一直称呼我为吴师兄。”
“哦……”原来是警校同学,我暗自感叹。
“警校毕业后,他没有进入公安系统,而是成了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没多久就结婚了,婚后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就是尹小玫。”吴岩缓缓拉开窗子,清冷的夜风呼呼而入,“那时候,我们经常见面,每次谈到女儿,他都有说不完的话,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女儿奴’,当时他还开玩笑说,等到小玫长大了,还要送她出国留学,结果呢,却出了那件事。”
“你是说尹小玫被强奸杀害吗?”
“十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小玫不见了。”吴岩落寞地点点头,“当时我还安慰他说,小玫不会有事的,结果没多久,就有人报案发现了尸块,确定受害者就是小玫……”
说到这里,吴岩再次沉默了,他陷入了深邃的回忆。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道:“我记得当时是我通知老尹过来认尸的,他跌跌撞撞地推开了停尸间的门,当看到小玫支离破碎的尸体时,他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怔怔地站在那里。直至我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踉跄地走到停尸床前,看着小玫凌乱松散的头发,默默地为她整理起来,最后将外套也脱了下来,盖在了凹凸不平的尸体上,他说小玫怕冷,他给她添件衣服……”
又是一阵沉默。
“后来呢?”我试探性地问道。
“后来啊……”夜风汹涌地灌了进来,灌进了会议室,也灌进了我们的心。“他们一家就毁了。”
“案发后,我向老尹承诺一定会抓到凶手,后来确定犯罪嫌疑人就是尹小玫的体育老师盛海韬,但他已经负案在逃,这些年都没有音信。”吴岩落寞地说,“老尹来找过我几次,每一次,我都信誓旦旦地保证会抓住凶手,我也确实拼尽了全力,但追捕始终没有任何进展,中国那么大,想要藏住一个人太容易了……
“再后来,老尹就不来了。”香烟燃尽,他抖落了指间的烟头。
“那他?”我沉默了片刻,“还好吗?”
“小玫死后,老尹的妻子患上了抑郁症,熬了两年,割腕自杀了。”吴岩又点了一根烟,“至于老尹,也从原先的单位辞职了,每天借酒消愁,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能看着他这么消沉下去,就找到了他,希望他能振作起来,他却骂我,那一刻,我知道他再也变不回我认识的那个老尹了。”
“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很多年没有联系了。”吴岩深深吐了一个烟圈,“准确地说是我不敢联系他了,我感觉欠他一个结果,我没帮他抓到盛海韬,也就没脸见他。”
我凝视着吴岩,没想到他心里还藏着一片深邃的海,海的中央困着尹文灏,他无法泅渡,只能隔海相望。
我也明白了吴岩为何会说他不希望案件侦破了。
或许,在他心里已经设想了各种可能,而第一种可能就是尹文灏即元凶!
次日一早,我和吴岩就来到了尹文灏居住的社区。
当然,我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妻女都已不在人世,尹文灏可能早已搬离。
吴岩站在社区门口,感慨道:“有两次,我从这里经过,想要上去看看,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四楼402室。
防盗门上贴满了小广告。
我和吴岩对视了一眼。
尹文灏很可能已经搬走了。
吴岩敲了敲门,直至住在对面的邻居开门,提醒道:“你别敲了,老尹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吴岩和那个邻居聊了两句,他说老尹离开很多年了,好像去了北京。不过,老尹离开的时候,将房子钥匙留给了他,拜托他帮忙照看。
吴岩调出了尹文灏的电话,拨过去才发现号码早已注销。
尴尬之余,他又问那个邻居有没有尹文灏的联系方式,对方点头告知。
我和吴岩下楼离开,他抬眼看了看402室的窗户,我站在他身后,能感受到那片刻凝视中透出的隐隐落寞。
随后,吴岩拨通了尹文灏的号码,短暂的彩铃之后,我听到了那个低沉的声音:“你好,请问哪位?”
吴岩听出了对方的声音:“老尹,是我,我是吴岩。”
对方迟疑片刻:“吴岩……哦哦,老吴啊,好久不见!”
简单寒暄了几句,吴岩说想要和他见面,他并未推辞,爽快地告知了吴岩他现在的住址。
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北京顺义,抵达之时已是傍晚。
我和吴岩站在公寓门前,他轻轻按下门铃。
门开的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精神饱满的中年人。
吴岩感慨又惊愕地说:“老尹……”
多年不见,再次见面时,尹文灏并非吴岩描述的失去挚爱亲人穷困潦倒的模样,反而给人一种中年精英的感觉。
尹文灏邀请我们进屋,精致简约的装潢透着一种隐约的冷冽。
吴岩向他介绍了我,尹文灏笑着给我们倒了两杯水。
虽是老友相见,两人之间的聊天却略显尴尬。
吴岩问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东周市,最近过得怎么样?尹文灏说他离开东周市十多年了,现在定居北京,目前是一家培训公司的负责人。
吴岩感慨地说:“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挺开心的,真的。”
尹文灏回以微笑:“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再说了,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总要生活下去的,不是吗?”
他说话的语气充满阳光,但我总感觉那阳光耀眼得有些不真实。
随后,吴岩跟他说起了在逃十五年的盛海韬已经死亡的消息。
尹文灏淡然地说:“从他害死小玫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他会有这么一个结局的,如今,他的结局来了。”
他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
对于盛海韬被杀碎尸并被寄给其妻子的行为,他既没有感到震惊,也没有喜悦,脸上只有冷静和克制。
在回复吴岩的时候,他更像一个旁观者,字斟句酌地进行着客观评点。
吴岩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说:“盛海韬已经死了,小玫在天有灵的话,也算有所慰藉了。”
尹文灏抬眼看看吴岩,意味深长地说:“老吴,你不远千里来到北京,不单单是为了通知我这个消息吧。”
吴岩一愣,而后问道:“你什么意思?”
尹文灏无奈地笑笑:“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想要问我是不是杀害盛海韬的凶手吧?”
吴岩并未回避,既然已经被他看透了此行的目的,正好省去了无谓的试探:“既然你挑明了,我也很严肃地问你,盛海韬是你杀的吗?”
尹文灏凝视着吴岩,礼貌地回道:“我没有杀人,也不知道谁是凶手,如果你们找到凶手的话,请务必转达我的感激之情。”
对话至此,已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必要。
离开之前,尹文灏叫住了吴岩:“老吴,明天我就要出差了,有时间的话,晚上一起吃饭吧。”
吴岩淡淡地说:“我还有案子,等忙完了这段时间,我们有机会再见面的。”
离开尹文灏的公寓,我和吴岩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休息。
七月的北京,夜风里竟透着隐约的凉意。
“你也没想到吧,你的老同学走出阴霾了,还成了一个精英培训师。”我递给他一杯咖啡。
“我确实没想到,不过从我看到他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吴岩低头喝了口咖啡。
“就因为他不再绝望堕落,摇身一变成了成功人士?”我婉转地反驳道,“人不可能一直沉溺于过去的悲伤吧,他自己也说了,人总要生活下去的。”
“我也相信他可以走出过去,重新开始。”吴岩若有所思地说,“但重新开始不代表忘记过去,我了解他对妻女的感情,如果他知道盛海韬被杀,一定会有反应的,而不是像刚才一样云淡风轻,完全像一个旁观者。”
“也可能是他不想在你面前表露情绪吧。”我推测道。
“今天见到尹文灏,不管怎么说,都让我大吃一惊。”吴岩不禁感慨,“既然现在也没有其他可追查的方向,不如就先从他身上找找线索吧。”
“尹文灏也知道我们怀疑他是凶手,他自己也会多做防范吧。”我提醒道,“想要查到线索恐怕会更困难。”
“要不要试试潜梦?”吴岩问我。
“且不论是否符合办案程序,就算符合,如果尹文灏真是幕后元凶,那他也是一个梦境高手。”我耸耸肩,“试问你潜入一个梦境高手的梦中探寻线索,有多少成功率呢?就算你看到了什么,又能保证多少真实性呢?”
“那我们就只能扒一扒他这些年的故事了。”吴岩苦涩一笑,“看看他是否禁得住挖掘和推敲。”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谁还会记得呢?”我有些担忧,“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们没看到,不代表别人也没有看到,他不可能脱离社会独自生活,对很多人来说,他的事情就在记忆里面。”吴岩语气坚定地说。
吴岩决定深入挖掘尹文灏。
我只能说,虽然他只是东周市公安局的一个普通科长,但人脉隐秘又广泛,几乎每个地方公安或相关部门,都有认识的人,且还有一技之长。
那一刻,我倒是感觉他挺恐怖的。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