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梦追凶系列(共3册)

“没错,我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看到了他们的梦境。”小有名气的心理咨询师王朗,通过恩师结识了特案组刑警吴岩,背负着同样秘密的二人,为了正义联手解码离奇罪案。 当潜入犯罪嫌疑人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中,王朗才发现,失去了现实约束,人性之恶如何被肆意释放。 噩夜之奔、罪恶之奔、黑色热带鱼、罪梦追凶、藏凶记 、剃刀之眼、魔童、他人地狱、兔子杀局……倾尽一切,只为还原真相。

作家 陈猛 分類 出版小说 | 51萬字 | 119章
第九章 伥鬼和Mxi状态存在假说
我和吴岩对视一眼,事情似乎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孟勤林苦笑道:“其实,当他向我提议这些的时候,我也吓坏了。虽然我也这么设想过,但从没想过这种恐怖计划会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将他看轻了,我以为他只是想要寻求刺激而已,没想到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真的,在确定孟勤林是纵火案真凶身份之前,我已经怀疑他是施救综合征患者,因此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大意外。
没想到他在供述一切之后,又扯出了少年吕斌才是真正的主导。
在我们眼里,孩子永远是“单纯无邪”的代名词,那是因为我们盲目地用自身经历为所有孩子做了注解。
有时候,个别青春期孩子的残酷,远远超出成年人的想象。
孟勤林继续说:“在成功策划了原料泄漏事件后,他意外摔伤了腿,我们沉寂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有一天他找到我说,想要和我谈谈。我问他谈什么,他镇定自若地说想要烧掉整栋楼!我说你疯了吧,他却说那样玩才有意思,做最疯狂的事情,尝最刺激的乐趣!”
我不敢置信:“你是说,你们的最终目的不仅仅是纵火救郭欣慧母女,而是纵火救整栋楼里的人?!”
孟勤林落寞地点头道:“没错,我们只是选择了郭欣慧母女居住的402室作为目标而已,没想到意外惊醒了她们,纵火救人变成了纵火杀人。”
我追问道:“后来呢?”
孟勤林继续道:“纵火案之后,我一直挺内疚的,毕竟害死了那对母女。虽然我多次置人于险境,但从没想过杀人,真的,从来没有……我想到了离开,正巧岳母病重,需要人照料,我就带着家人回到了妻子的老家。当然了,纵火案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更多的是想要摆脱吕斌的控制,我不知道如果继续留下来,这个疯子还会威胁我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我又问:“吕斌同意了?”
孟勤林点点头,说:“我找到了他,告诉他我岳母病重,我们一家要离开北郊,前往曲州,他淡淡地祝我们一路顺风。”
我适时地记录着。“你离开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孟勤林回道:“打过两次电话,就是聊聊彼此的近况,再后来,我们就没有联系了。直至有一次,我回北郊县参加王大爷的葬礼,才知道吕斌和他母亲搬走了,至于搬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不过,我知道吕斌绝非善类,他和我一样,希望从疯狂邪念中寻找满足,但他的恐怖程度远远凌驾于我之上。”
最后,孟勤林信誓旦旦地说:“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找到吕斌对质,反正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了,他也没什么可以威胁我的了!”
事已至此,真相终于大白,但真实度和完整度却无从追查了。
就算孟勤林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这也是他单方面的供述,毕竟吕斌已经失忆,我们无法获得吕斌关于这些的解释。
最重要的是,孟勤林的指控只有单一的证词,并没有更多指向性的证据,即使吕斌没有失忆,他也可以轻松推脱。
最后,孟勤林因涉嫌故意杀人罪、放火罪和故意伤害罪等多重罪名被当地警方逮捕,鉴于他特殊的情况,暂时在传染病医院就医。
在孟勤林认罪后不久,他的瘤子怪病便突然恶化,最终抢救无效去世了。
案件到了这里,似乎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纵火案被查清,真凶被绳之以法。但在我心里仍有两个疑惑:
其一,在这场追求真相的过程中,虽然我更倾向于相信孟勤林的梦境,但为何两个人的第二层次梦境内容会有如此大的差别?
其二,多次救人于危难,甚至因为救人而受伤的吕斌是否也是施救综合征患者,那些让他美誉加身的落水案、高坠案甚至是纵火案是否也是出自他的策划,在他失忆之前,他是不是一个比孟勤林更疯狂、更谨慎、更内敛的人?
离开曲州县之前,我给宝叔打了个电话,想听听他的看法。
在听完我的叙述后,他尝试帮我做了分析:“我没有亲自潜梦,我所做的分析仅仅是建立在你的描述之上,根据你所说的,我也倾向于相信孟勤林的梦境内容,我怀疑Naomi加强电流刺激后,你进入的并不是吕斌的第二层次梦境。”
我一惊:“我不是初次潜入第二层次梦境,我还是能分辨出梦境层次的。”
他又问:“在吕斌的第二层次梦境中,你可以相对自由地行动,梦压也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但两次观察到的场景出现了很多细节上的差别,我怀疑你进入的是一种非常少见的伪第二层次梦境状态,即Mix状态。”
“Mix状态?”我追问道,“混合状态?”
“这并不是一种梦境学理论上的常规状态,通俗来说,这是一种同时出现了第一层次梦境(可修改)和第二层次梦境(无法修改)特征的奇怪层次。你可以这么理解,假设第一层次梦境为1,第二层次梦境为2,那么Mix状态就是1<Mix<2。”他解释道,“人的大脑一旦受到损伤,不管是外力作用伤,还是自身器质性病变,很可能引起永久性失忆,在这一部分失忆者中,有少数人的梦境会出现Mix状态,即第二层次梦境的内容外泄,在向第一层次梦境渗透的时候,会形成一个特殊层次,它和第二层次很像,但梦压不强,内容也是可修改的,潜意识中的不安感会本能地美化那些让梦者感觉不舒服的深远记忆,因此你才会看到两个不同的第二层次梦境场景。如果还有下一次潜入,你会发现三次看到的场景都有差别。”
“这么说来,吕斌也具备修改梦境的能力了?”我又问。
“这是梦境自动清除机制在起作用。”宝叔想了想说,“它对外可以清除对梦境做出互动或者修改的潜入,对内也能修改甚至清除可能引发梦者不安甚至是恐惧的部分元素。”
宝叔的一席话解开了我心里的第一个疑惑,但关于第二个疑惑的解答,我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在回东周市的路上,吴岩问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向吕斌隐瞒真相,还是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我淡淡地说:“他是委托者,关于他委托的梦境我已经调查清楚,不管结果怎样,我都必须告诉他。”
其实,在此之前,我也想过要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告诉他比较好。思来想去,坦白直言或许是最好的方式!
我约见吕斌那天,他迟到了。
地点仍旧是蜂鸟书店,我点了两杯苦咖啡,他却推托道:“我从来不喝苦咖啡,我喝冰水就好了。”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招呼服务员送来了一杯冰水。
接下来,我说起了这段时间关于那个梦境的调查,包括孟勤林供述的橡胶厂原料泄漏案件、城建小区纵火案件以及杀妻案等等。
听完这些,吕斌感叹道:“没想到我的这个梦境背后还藏着这么多故事。”
随后,我又将孟勤林关于“吕斌”部分的供述播放给他听,他听后表示无法接受:“王老师,你确定他说的那个吕斌就是我吗?”
我凝视着他,说:“我确定!”
突然,吕斌用力敲击着脑袋:“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不相信我是那种人,我不相信……”
随后,他又反问我:“我知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我摇摇头,说:“我是认真的。”
他呵斥道:“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什么孟勤林,什么纵火杀人案,什么我被对方胁迫,都是你们编出来诬陷我的!”
虽然吕斌反应过激,但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论是谁,当得知自己曾经如此恐怖时,都会无法接受吧。
不过,我总感觉眼前这个他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就好像我眼前这杯苦咖啡,明明是咖啡的样子,却尝不出咖啡的味道。
我试图平复吕斌的情绪,他仍旧选择扬长而去。
我示意周围的读者继续阅读,然后付了钱,匆匆离开了。
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吴岩,他说这件事根本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方式:“真相总是残酷的,如果你的推测是正确的,他也是一个施救综合征患者,那么这场失忆对他和他周围的人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吕斌约见我是在三天后。
其实,就算他没有约我,我也准备去他家和他聊聊,告诉他上次聊天没有提及的事情。
相比三天前的见面,此刻的他平静了不少。
对于之前的失态,他向我表示了歉意,他也说会重新寻找和回忆曾经的自己,不管那是一个怎样的人,他都会试着接受。
我笑了笑,转头对吕斌的妻子说:“不好意思,我的车子可能没有锁好,麻烦你去楼下帮我看看,好吗?”
她连连点头,接过钥匙,起身匆匆出了门。
吕斌也意识到了我的怪异:“王老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仍旧微笑:“我确实有些话要和你单独说。”
吕斌礼貌地回道:“哦,你请说。”
我继续道:“上次我和你聊起了孟勤林还有他提及的胁迫你一起加入的事情,其实是我骗你的!”
吕斌一惊,而后冷笑道:“你什么意思?!”
我不急不徐地回道:“其实,根本不是他胁迫你,而是你胁迫他!”
吕斌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继续道:“是你跟踪偷窥他,发现了他的秘密,以此威胁他让你加入,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意,还有原料泄漏、纵火杀人其实都是你的主意,他不过是一个执行者而已!”
吕斌的眼神倏地变得冷峻起来:“王朗,你是在耍我吧!”
我淡然一笑:“吕斌,既然已经恢复记忆了,何必再骗我呢?”
吕斌凝视着我,他眼底的冷峻逐渐阴沉起来,直至变成了两口暧昧不明的井:“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恢复记忆的?”
我缓缓走到那张他和妻子的结婚照前面:“其实,在我调查纵火案真相的后期,就已经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当时一直对于调查进展非常在意的你突然变得漠不关心起来,直至我回到东周市后和你见面,你说不喜欢苦咖啡的时候,这个细节让我意识到你变了,因为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你喝的就是苦咖啡,而且还是两杯,短短一个多月过去,你却说自己从来不喝,因此我临时改变了‘调查结果’,说是孟勤林胁迫了你,你的反应和表现非常精准,不过再精准的表现在已经恢复记忆的情况下都会有表演成分。毕竟,微表情和微反应是你无法控制的。不过,当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直至我们约见的第二天,我接到你前女友何倩的电话,才最终确定你恢复了记忆。”
吕斌一惊:“你什么意思?”
我解释说:“自己的恐怖前男友再次回来找自己,不就是恢复记忆的最好证明吗?!”
我转头看了看他:“放心吧,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要确定你是否恢复了记忆,我没有携带任何设备,况且就算录了音,你也可以轻松推脱,不是吗?”
吕斌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你果然是一个危险人物!”
我淡淡地说:“在我们回来之后,你就已经恢复了记忆,你知道自己失忆之前是一个患有施救综合征的疯子,因此,你对于我们的调查结果已经不再关心,甚至对于之前找我做咨询的事情后悔不已,我们找不到纵火案的真相最好,就算找到了真相,被抓的应该也只有孟勤林,因为你拥有失忆这道免死金牌,就算被揭穿你恢复了记忆,你也可以哭诉自己当年是被胁迫的可怜少年,毕竟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的情况下各执一词对你是最有利的!”
吕斌突然沉默了,像是一只受惊的狼,伺机准备反扑。
我耸耸肩,说:“其实,在孟勤林指证你之前,我没有想过深入地调查你,后来我们辗转联系到了何倩,她对你也没有多谈,只是说自己有了新生活。不过我挂电话前,她反复确认过你是否恢复了记忆,直至她禁不住恐惧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你找到了她,要回了当年的一个盒子,她害怕你再来找她。”
这时候,我向楼下看了看,看到吕斌的妻子进了单元门。
我转头说:“何倩回忆说,有一次,你酒后失言,说起那个盒子里的东西来源,竟然都是你‘见义勇为’的纪念品,她没想到你温软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豺狼之心,她想要逃,但是被你发现了,你威胁她,如果她离开,就找她父母的麻烦,因此她只好和你在一起,直至你出了意外,她才成功脱身。”
虽然吕斌保持着平静,但我仍旧能够感受到他呼吸间散发出的寒意。
我继续道:“虽然侥幸摆脱了你,但那个盒子她始终留着。她知道一旦你恢复了记忆,一定会去找那个盒子,它就是测试你是否恢复记忆的关键,也是她维持平静生活的一道门。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六年,你因为意外出车祸,有些记忆以梦境的形式表现出来,随后那些记忆陆续都恢复了,你想到了那个盒子,它对你非常重要,你必须拿回它!”
吕斌冷漠地看着我,突然笑了出来:“就算我恢复了记忆,承认了当年的事情是我主导,你没有任何证据,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那一刻,吕斌终于撕掉了伪装。
可气,可恨,可憎,可恶!
我极力克制着情绪:“我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我今天来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些话。”
吕斌轻蔑地问:“你说得还不够多吗?”
我并不在意:“如果你现在的妻子知道了当年她被救其实是你的策划,她最后嫁给了试图伤害自己的人,应该会崩溃吧。或许,你们会因此分崩离析,你们的孩子也会失去这个家,你的生活更会发生剧变,就算她选择相信你,这件事也会一直横亘在那里,就像一根无法拔除的刺,她一辈子都会为这件事耿耿于怀!”
吕斌回击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笑了:“当年你也是这么威胁孟勤林的,不是吗?”
吕斌没有说话。
我松了口气:“所以,请你好自为之,珍惜现在的生活吧,不要再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它。当然了,还有何倩,你最好也不要再去打扰她的生活,你也知道我和特案科的关系,千万不要试图挑战法律的底线!”
这时候,吕斌的妻子推门进来:“王老师,你的车子锁好了,没有问题。”
我点头感谢,转头对他们说:“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外出了。”
吕斌佯装热络地和妻子送我出来,我走进电梯:“请留步,祝你们生活愉快!”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说了一声:“谢谢。”
回程的路上,我给吴岩打了电话,听闻吕斌恢复了记忆,我向对方摊牌,并发出警告,他也挺意外的:“你就不怕他盯上你?”
我笑笑说:“他可没那么笨,明明知道我已经下了鱼饵,还会自投罗网吗?不过,你们也不能放松,最好定期监控这个家伙!”
吴岩也笑了:“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我一惊:“你今天舍得出血了?”
吴岩傲娇地说:“我刚发了工资,就想到和你吃饭,是不是很感动?”
我笑了:“不会又是老陈家的牛肉拌面吧?”
吴岩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咱们坚决不吃老陈家的牛肉拌面,档次太低,不符合我们高雅的气质,咱们去吃王记担担面,外加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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