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回去?”接到吴岩电话的时候,我正在新加坡的圣淘沙岛度假。“你改签最早的班机回来吧,特案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吴岩催促道。“你开玩笑呢吧!”我佯装推辞道,“昨天上午我刚到新加坡,今天你就让我回去,最重要的是我所有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啧啧啧,你小子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啊,上次吕斌的案件,你找我帮忙,我可是义无反顾啊,现在老哥有了困难,你倒推三阻四起来了!”“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恩图报。”我狡黠一笑,“回国可以,不过问题解决之后,你必须补偿我一顿豪华大餐!”“喂,你这是趁火打劫啊!”“我这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那一刻,我突然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好好好,豪华大餐就豪华大餐。”吴岩咬牙切齿道,“只要你能帮我把问题解决了,我给你当保姆都行!”我简单收拾了行李,还来不及感受圣淘沙岛的风土人情,就乘坐最早一班飞机回国了。我抵达北京之后又转乘高铁回到了东周市。刚刚走出车站,我就接到了吴岩的电话,他让我直接前往市中心医院。我赶到时,吴岩正在重症监护室外徘徊,他见我来了,激动地说:“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我们要潜入她的梦境里寻找线索!”“谁?”我茫然地问。“就是她!”吴岩指着玻璃窗内那个昏迷不醒的女性,“她叫秦沐雪,一周前,秦沐雪的母亲报案称其外出后失联,警方介入后确定为失踪。”“是谁发现了她呢?”“昨晚十一点多,一个年轻男子报案称,在东周市浦南新区珠江大道旁发现一个昏迷女性,他随即将该女性送往医院。”“后来呢?”“根据报案人描述的地点,我们对其周围进行了地毯式搜查,最后在发现秦沐雪位置西南方向的一处废弃民房内找到了线索。”吴岩继续道,“我们在该民房内发现了大量用于囚禁和虐待的工具,负责现场勘验的同事采集到了多枚指纹,其中也包括秦沐雪的,而在秦沐雪的身上也发现了不明血迹残留,初步推测是犯罪嫌疑人留下的。”“也就是说,有人将她绑架并囚禁在那里进行虐待?”“可以这么说吧。”吴岩点点头,“那里相当于一间封闭的刑房!”“那犯罪嫌疑人呢?”我又问,“有线索吗?”“那处民房空置已久,周围也没什么人居住,既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者,民房主人长期居于外地,无作案嫌疑,我们也排查了秦沐雪的人际关系,未发现可疑对象。”吴岩叹息道,“从现场勘验情况分析,秦沐雪很可能是挣脱了犯罪嫌疑人的控制,也有可能是被释放的,最后逃至路边昏倒。至于她究竟是如何脱困的,只有等她醒来才会有答案了。”“那……”我转头看向浑身插满管子的秦沐雪,“她还好吗?”“虽然抢救了过来,但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医生也不能确定什么时候会苏醒。”“昏迷原因呢?”“后脑遭受重创。”吴岩解释道,“结合伤势,可以确定她昏迷前受到了残酷虐待,左肩、胸部、腹部以及右腿等部位有多处烫伤、贯穿伤和电击伤,眼睛也被挖了出来……”“真是惨绝人寰!”我不由得心生悲悯,“在这种状况下还能逃脱,也算是奇迹了!”“还有奇怪的呢!”话音刚落,吴岩带我进了重症监护室。我们缓缓走到床边。吴岩提醒道:“你仔细看。”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目光循着他的手指,落到秦沐雪的手臂上。那一刻,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秦沐雪的皮肤突然隆起,下面好像隐藏着一条快速游走的虫子,若隐若现。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她的双臂瞬间爬满了这种不知名的怪物,它们肆意游动着,我仿佛能听到那种穿梭在皮肉之间的刺刺声。很快,它们又迅速消失了。“这……”我抬眼看了看吴岩,“这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吴岩摇了摇头,“看起来像虫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不仅仅是手臂,它们还出现在了她的腹部、腿部甚至是脚底。”“医生知道吗?”“医生为她做了全面细致的检查,并未在她体内发现这种……这种东西。”吴岩解释道,“院方也联系了北京方面的专家,对方也没见过这种情况。”“所以你才这么着急地叫我回来,想要从她的梦境中寻找线索?”沉默片刻,我转移了话题。“如果只是一起故意伤害案件,我还不至于这么匆忙地让你回国。”吴岩面色凝重地说。“还有其他原因?”我一惊。“这个秦沐雪是3·23系列失踪案的第三名受害者。”吴岩点点头,“也是三名受害者中唯一一个在失踪后再次出现的。”“3·23系列失踪案件?”事情瞬间复杂了起来。“刚才我不是提到在废弃民房内提取了多枚指纹吗?”吴岩介绍道,“除了秦沐雪的,还有另外两个人的,她们正是3·23系列失踪案件的前两名失踪者,虽然无法确定她们的存活状态,但我推测她们很可能已经死亡。”3月23日,东周市裕和区裕安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称她的女儿梁园(三十一岁,本市人,未婚,系东周市红太阳购物中心某柜组主任)失联,随后确定为失踪。5月11日,东周市景安区景兴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称他的妻子白小希(三十二岁,本市人,已婚,系东周市聚优教育机构讲师)失联,随后确定为失踪。在白小希失联的当天,梁园的母亲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内是一段梁园的告别录音和其失联时所穿的衣服。7月14日,东周市金华区华南派出所接到一起报案,报案人称她的女儿秦沐雪(三十二岁,本市人,未婚,系东周市城市学院助教)失联,随后确定为失踪。在秦沐雪失联的当天,白小希的丈夫收到了一个包裹,包裹内是一段白小希的告别录音和其失联时所穿的衣服。“这起系列失踪案很特别,每出现一名新失踪者,上一名失踪者的家属就会收到失踪者的一段告别录音和其失踪时所穿的衣服。”吴岩继续道,“虽然特案科已立案侦查,但是案件始终没有实质性进展,市局对此挺重视的,要求我们限期破案。”“因此……”我抬眼看了看他,“秦沐雪的出现成了解开这一系列失踪案件的关键。”“不仅仅是现在的3·23系列失踪案,还有发生在十二年前的7·19系列失踪案件!”“7·19系列失踪案?”经他这么一说,我感觉事情更加诡谲起来。“这是十二年前的旧案了,当时也是我负责的案件。”吴岩回忆道,“在当年的4月至9月,东周市也发生了一系列失踪案件。”我极力搜索有关十二年前的记忆。当时,我刚去外地读大学,对于东周市发生的新闻并不关注,加之当时网络还不是很发达,因此我并不知晓这一系列的失踪案件。也可能听家人提起过,只是没有印象罢了。“失踪者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和3·23系列失踪案件一样,从第二名失踪者开始,每出现一名新失踪者,上一名失踪者的家属就会收到该失踪者的告别录音和其失踪时所穿的衣服,在第三名失踪者姜小麦失踪后,并未出现新的失踪者,之后也无类似案件发生,案子便被搁置了,成了积案。直至今年3月23日,梁园失踪的当天,姜小麦的父亲收到了女儿迟到十二年的告别录音以及当时她失踪时所穿的衣服。”说到这里,吴岩叹了口气,“十二年前,我见过姜父,他一直坚信女儿还活着,并抱着这种执念活了十二年,而当他收到女儿的告别录音和衣物时,那苦苦支撑了十二年的信念终于垮塌了……”“相同的作案手法和姜父收到的录音、衣服让你认为3·23是7·19的继续?”“除了真凶,谁还会有姜小麦的告别录音和衣物呢?”吴岩面色凝重地说,“还有就是掌握那么精细的作案细节,比如录音内容的一致性,相同的措辞和表述方式,相同的背景音乐以及衣物折叠习惯,等等。”“如果两起系列失踪案是同一凶手所为,当年他为何会突然停止,沉寂十二年后再次动手呢?”我抛出了疑问,“另外,7·19系列失踪案件的受害者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校园女性,而到了3·23系列失踪案,受害者全部变成了三十岁左右的职场女性,凶手沉寂了十二年,作案对象的年龄、职业甚至家庭状况都发生了变化,作案对象的变化会不会隐藏着什么线索?”“哎哟,你小子厉害了啊!”吴岩惊喜地看着我,“只是和你合作了三四个案件,你都快变成破案专家了!”“我最多就是破案爱好者,你才是真正的破案专家。”我摆摆手,“不过,我可以潜入秦沐雪的梦境寻找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