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高冬冬和朱梓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吴岩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感觉这件事情很蹊跷,因此才让你过来。”我若有所思地说:“如果高冬冬和朱梓棋真的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两起案件似乎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丁婕表示同意:“其实,最让我感觉邪门的是如果他们两个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三年过去了,他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六七岁的样子,没有长高,没有长胖,更没有长大!”我干涩一笑:“我怎么越听越感觉这像是恐怖故事了!”这时候,丁婕又取出了一个血液样本:“这是我在高冬冬曾经待过的孤儿院拿到的入院样本,如果你有机会拿到朱梓棋的血样,可以找正规的机构进行比对。”我看了看吴岩,伸手接了过来。丁婕耸耸肩,说:“说真的,关于这些东西,我本来不想细想的,也不愿意细想,我总感觉这件事就像一口井,会让我越陷越深。现在,我把这些告诉你们,也算对这件事有一个交代了。至于验证结果和后续调查,你们也不必告知我了,我不想因为这件事打扰到我平静的生活。”她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和吴岩送她离开,看着她坐上车子离去后,我问吴岩:“你怎么看?”“如果证实高冬冬和朱梓棋是同一个人,那这个小孩确实是邪门,不过邪门归邪门,我们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起夫妇互杀案件和他有关。”“如果有关系呢?”“能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们是被朱梓棋控制了,才做出了杀人的举动?”“我们之前遇到的离奇案件还少吗?”我淡然一笑,“至于你刚才说的,虽然无法确定,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无法确定,也不能排除。”吴岩感叹道,“就像一只薛定谔的猫。”丁婕的出现让我已经平静的内心再起波澜,也让之前从谷小帅和焦雁琴丈夫那里得到的信息重新翻腾了起来。我思忖再三,终是抵不过好奇心的怂恿,通过智哥拿到了朱梓棋的血液样本。送检鉴定机构的DNA比对结果证实:高冬冬和朱梓棋确系同一人!那一刻,这个孩子突然变得神秘且诡谲起来——当年,他为什么要从三海市孤儿院离开,他来到东周市第三福利院之前经历过什么,他只有六七岁,又是如何在“流浪”中生存下来的?最诡异的是当年只有六七岁的他为何过了三年却没有任何变化?在丁婕离开的半个月后,我通过智哥联系到了朱梓棋现在的养母Michelle(米歇尔),朱梓棋也改名为Frankie(弗朗基)。本来我以为她会拒绝,毕竟我的造访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打扰,绝大多数领养孩子的家庭是不喜欢这种打扰的,让我意外的是Michelle爽快地答应了。我们见面的地点在一家星巴克咖啡店。人不多,我们选了一个靠窗位置坐下。她很漂亮,虽年过五十,却风韵犹存。我礼貌地说:“其实,我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联系您,我知道这可能会打扰到你们平静的生活,但我感觉有义务将朱梓棋,也就是你现在的儿子Frankie的某些信息告诉你。”随后,我将三年前发生在三海市的夫妻互杀案以及高冬冬与朱梓棋系同一人的信息告诉了她,她听后也直呼不可思议:“天哪,这是真的吗?”“没错。”“如果不是你找到我,告诉我这些,我也不知道要和谁说这个秘密。”Michelle思忖了片刻,“其实,我领养了Frankie之后,也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呢?”“我和我丈夫领养孩子并非不能生育,而是他不想要我承受生孩子的痛苦和风险,因此我们选择了领养,在回国之前,我们已经领养了三个孩子,最小的一个也已经上了大学。”Michelle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回国后,我丈夫在东周市投资了房地产公司,而我则是北京和东周两地跑,当时我正好看到那起夫妻互杀案的新闻,知道Frankie是被领养的孩子,又被送回福利院,我就和丈夫商量,想要收养他,整个过程也很顺利,然后我们就带着Frankie回了北京。”“Frankie比较内向,话也不多,但很懂事,我们相处得也不错。我还为他联系了一家国际学校,准备过段时间就安排他上学。”Michelle回忆道,“不过半个月之前,我在查阅书房监控的时候有了意外发现。”这时候,Michelle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视频中的朱梓棋行为举止根本不像孩子,更像一个藏在孩子皮囊里的成年人:他走进书房,熟练地从抽屉里拿出香烟,点燃抽了起来,他一边抽,一边爬上电脑桌,打开电脑,竟然看起了限制级电影。在整个观影过程中,他还时不时地骂人,声音低沉又沙哑。在视频结尾处,他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关掉了电脑,迅速清理了桌面杂物,打开窗户,快步离开了书房。那一刻,我忽然想到了谷小帅对我说的那些话。他说朱梓棋并没有我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曾看到朱梓棋抽烟、喝酒、看不健康电影,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一个六七岁孩子身上的行为,此刻全部在视频中得到了印证!Michelle关掉了视频,我们陷入了诡谲的沉默。“你是不是也吓坏了?”良久,她才打破这怪异的气氛。“在你们领养他的福利院里,有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也发现了这些。”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当时他跟我说起这些,我以为他只是想要引起我的注意,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其实,我之所以安装监控,是因为在之前的领养过程中,有过孩子偷窃东西的情况,所以我就在隐蔽处安装了监控,没想到却发现了这些。”“之后呢,你又有其他发现吗?”“没有了。”Michelle无奈地说,“在你联系我之前,我也很苦恼,不知道要和他摊牌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感觉我领养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她抬眼看了看我,声音突然压低了许多:“而是一个成年人!”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我决定和朱梓棋见面。虽然他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但我想要听听他对此的解释。在Michelle的安排下,我见到了朱梓棋,就在他的儿童房内,他抱着玩具熊,惊恐地躲在角落里。我微笑着和他说话:“你好,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的,就在东周市的福利院里,我还送了你一套漫画书。”我没有提及朱明东和季慧敏夫妇,而是将那次福利院见面作为开端。朱梓棋机警地点点头。我继续道:“现在叔叔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可以如实回答吗?”朱梓棋继续用点头作答。我暗暗松了口气,然后从手机里调出高越一家三口的合照:“你认识他们吧,这照片中的人是你吗?”朱梓棋看了看照片,又抬眼看了看我,眼中充满疑惑。我追问道:“你能说一下你们的关系吗?”朱梓棋摇了摇头。我语气和缓地追问道:“你不认识他们吗?”朱梓棋终于开了口,低声道:“是。”这个回答几乎封死了我接下来的问题,但我还是不放弃,取出丁婕提供给我的三海市孤儿院的照片:“那你对这里有印象吗?”他仍旧摇头。我有些气馁了。“那你回忆一下,在来到东周市第三福利院之前,你在哪里生活,和谁一起生活,又为什么会流浪?”朱梓棋忽然变得无助起来,他将头深深埋了下去。我有些急了:“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怎么离开三海市孤儿院的,又是怎么来到东周市的,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听我这么追问,朱梓棋突然就哭了出来。本来,我还想要问他监控视频的事情,但见他哭了,我一时也没了办法。虽然他身上疑点重重,又有很多怪异举动,但说到底,我们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就是有问题。一直在客厅等待的Michelle听到朱梓棋的哭声,立刻推门进来,她先是看了看我,然后轻轻将他揽进了怀里。或许是见到他哭了,Michelle示意我停止谈话。正巧吴岩给我打来电话,我转身走出儿童房。吴岩问我调查得怎么样了,我将在Michelle那里看到的视频内容告诉了他:“我刚才和朱梓棋谈话了,但他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高越和李玉楠,包括三海市孤儿院,包括他是如何离开三海来到东周的……”“好了好了。”吴岩打断了我,“你先听我说。”“你有什么发现吗?”“上次你交给我的,就是从那个坠楼的焦姐那里拿到的照片和姓名,我已经调查出结果了。”“真的?”“贾世杰和莫丹、陈冠宇和舒雅、徐宝瑞和虞梦丽,他们是三起杀人案的死者,巧合的是这三起案件都是夫妻互杀案件!”“天哪,这太疯狂了吧!”“还有更疯狂的呢,这三对夫妻都收养过同一个孩子。”吴岩突然压低了声音,“就是朱梓棋!”“你……”我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我确定。”吴岩的语气忽然冷峭起来,“那孩子绝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