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我所知,齊國已經成功仿造出了製式的神臂弩。” “雖然威力還尚不及我們,但此事不得不引起我們的警惕啊。” 石隼:“黑夫兄,不妨直言。” 黑夫: “唉,軍器之工藝是禁不絕的。“ “天子雖然許諾,墨者可以不參與軍器督造,也給了你們極大的自由。” “但你真的以為,天子就不擔心此事嗎?” 石隼沉默不言。 黑夫又道:“你們墨者感觸不深,實際上,若我大周軍器工藝泄露,被他國效仿,它日戰場上,會死多少人,你想過嗎?” “兵者,殺伐也。” “軍器乃我大周機密,大司空禁了你們墨者手足,也都是為了天子著想。” “然,天子仍然在大殿之上,怒斥了大司空做法激進。” “我本人,很是欽佩墨工技藝,而你們墨者,也為大周立下了汗馬功勞。” “但,這不是爾等得寸進尺的理由。” 石隼:“黑夫兄,你誤會了,我們並沒有得寸進尺。” 黑夫:“那為何罷工?” 石隼一愣,頓時語塞。 “軍器府關系到大周之未來。” “你們墨者,更是被天子予以了希望!” “可你瞧瞧你們做的事,豈能不讓天子寒心?” 石隼咬牙:“墨者最喜自由,無拘無束,禁我一人手足,我不會說什麽,然,何以禁我全體墨者自由?” “還望黑夫兄指教。” 黑夫歎了口氣:“指教談不上,我只不過是個工匠罷了。” “石隼,敢問一句,當初墨者為何赴周?” 這個問題,讓石隼想了許久。 “大周天子,仁善德厚,全國境內不收糧稅,庶人安居樂業,城市繁榮興盛,實乃我們墨者眼中桃花源也。” “因而,墨者才匯聚而來。” 黑夫:“既如此,我再問一句,如此安樂之世,你們墨者周遊列國,可曾在哪個國家裡見過?” “未曾。” 黑夫笑了笑:“這幾年,墨者自由出入,在大周境內宣揚墨學。” “這本是好事。” “然,我大周周圍,列國環伺,強敵並列,表面上一派安詳,實則危險重重。” “現如今,庶人皆知兼愛非攻,反戰反伐,你難道真的不知,在軍中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傳出流言。” 石隼一愣:“什麽流言?” 黑夫:“無非是爾等墨學裡那一套。” 石隼一愣。 這一刻。 他明白了為什麽墨者會被禁足。 “兵者,令行禁止,保家衛國,開疆拓土。” “也因此,列國才會忌憚大周,大周才會安居樂業,祥和安寧。” “天子為了與列國伐交,合縱連橫,做出了多大努力。” “可卻被墨者之學所害。” “軍中已出現了數次兵變!!!” “你可知,這安寧盛事,這穩定的生活,這番繁榮景象,不是上蒼白送給我們的。” “而是我大周之強大,列國忌憚,天子大軍打出來的和平!” 黑夫越發的激動起來。 隨後忍不住又引起了劇烈的咳嗽。 “兵卒反戰,辜負了天子,辜負了大周。” “天子被迫而暗中削軍,鎮壓激變。” “轉過頭來,又對爾等墨者禮讓三分,以厚待而對之。” “石隼,你不覺得,你也辜負了天子嗎?” 黑夫一番話,說的十分在理。 石隼竟不知如何反駁。 如果放在一開始,石隼肯定是聽不進去的。 然這幾年。 與天子論道。 時常受到姬延價值觀的影響。 殊不知,石隼本人,也已經被潛移默化。 他此刻無法反駁,也正是想起了姬延曾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石隼,真理與和平,隻存在於我弓箭射程之內,敵人若來犯,兵甲便是我唯一可用以對抗的武器,勝與敗、戰與和,皆在強者手中掌握。’ ‘這天下,和平是打來的,而不是商量來的,更不是上天白送的。’ ‘國弱,就要挨打,國強,則外敵忌憚,我大周兵鋒所向,即是為了安寧,為了穩定。’ ‘天下苦戰久矣,若有朝一日,天下一統,將萬世太平。’ ‘到那時,墨者所追求的,才能真正的實現。’ ‘戰與血,是通向和平的必經之路!’ 這些話都出自姬延。 一樁樁,一條條,浮現在石隼的腦海當中。 他嚴肅起身,對著黑夫作揖:“在下明白了,謝過黑夫兄。” 黑夫笑道:“你想怎麽做?” 石隼:“恢復生產,接受禁足!” “善。” 黑夫欣慰點頭。 實際上,周國的情況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嚴重。 根本沒什麽兵變。 只是,為了說服石隼,這都是必須具備的理由。 而他,正是姬根派來協助姬峰,安撫墨者們的一枚定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