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各地聽聞天子欲開辦大朝會,行周國改革,紛紛上書表忠心。 來信者,多是各地大邑主和姬姓天子家戚,宗室之人。 姬延根本就懶得看,將這些文書全部扔在一邊,與薑後和璿後隻管享受三人世界。 趙累得知此事,特地來了一趟天子書房,覲見姬延。 “啟稟天子,那些大邑主都知道您要行變革,這幾日從各地運進來無數珠寶玉石,貢獻國庫,想以此討好您。” 姬延呵呵一笑:“那麽士卿是如何處理的呢?” 趙累笑道:“臣下已令人全部收繳,各地文書案牘,所言者皆大致相同,他們都希望天子開恩,留其封邑糧稅,爵與以往等同。” 若只是三五個人這麽做。 趙累自然不會接納他們的好處。 不然到時候,一碗水端不平。 但所有人都這麽做了,那不要白不要。 反正天子變革之意已決。 都逃不過的。 姬延眯了眯眼,“看來,他們都怕本王一紙令下,削他們封邑啊……” 趙累:“天子,此乃良機,可借此廣收群臣之心,共克艱難,揚天子之尊威。” 姬延背負雙手,看向趙累。 “士卿,你的辦法雖好,但卻不長久。” “天子何意?” 姬延:“今日本王總覽軍政,聲威正嚴,他們屈服權勢,理所應當,他日若國難當頭,敵軍圍城,相信這幫二五仔又會倒向敵國,不妥,不妥啊……” 趙累聽得愣愣的。 雖然不太懂什麽叫‘二五仔’,但天子之意,他還是能揣摩一二的。 “恕臣直言,若大肆削掉那些大邑主的封地,恐生變故啊。” 姬延冷笑,“本王手握重兵,整個大周,誰敢不聽本王號令?” 王權之重,首重兵權。 沒兵權,空座王位,無論誰,都會對你陽奉陰違。 趙累:“臣不是這個意思,臣是說,削封退爵,我大周殿下,將無人可用,各地治理也會陷入癱瘓當中。” 現在雖然以邦交手段穩住了周邊的韓魏楚。 但國內的情況仍然是一團亂。 姬延笑道:“士卿,本王之意何在?不在於削封退爵,懂嗎?” 趙累一臉懵逼,十分疑惑,“那天子之意……” “本王只是想看看,若拿走他們的權力,他們會不會反王!” 姬延笑道: “這場大朝會,本意在於試探,以姬朝之下場做榜樣,看看他們願不願意舍棄權位,這些年,各地大邑主明面上都在向根公繳稅,可實際上,他們暗地裡不知道私吞了多少利益,這才是我大周多年孱弱之根本,公器私用,貪腐成風!” 趙累陷入沉吟,顯然也是認同天子的看法。 姬延繼續道: “如今西周國滅亡,本王欲收回軍政大權,若再對此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大周何時才能強盛起來?” 趙累歎了口氣:“天子思慮甚重,這的確是我周國多年積冗之病根。” 姬延笑道:“愛卿不必多慮,秋收之後那場朝會,本王自有說法。” 趙累沉吟片刻,作揖道:“臣下聽天子決策便是。” 天子即位八年。 如今力圖變革,要收回王權。 趙累作為忠臣能臣,他是願意看到這些的。 大周,終於要變天了。 …… 話雖然是這麽說。 但做還是另一回事。 姬延也不敢確定,這幫大邑主和宗室家戚,會不會當庭反對變革。 而目前最重要的,是重振天子之尊威! 革,可以慢慢革。 姬延也不一定就非得在秋收後搞定這些事。 因此,在與趙累交談後,他秘密派遣了幾個忠心耿耿的乾吏,前往宗室家戚之封地,商談此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跟家戚們談這事兒,比跟大邑主們談要方便許多。 這畢竟事關國政。 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姬延再蠢,也知道得一步步的來,別妄想一口吃成個胖子。 你要變革,開會的時候總得有人支持吧? 姬延有兵權這沒問題。 你殺人也可以殺。 但把人殺光了,誰來治理周國的城邑? …… 此刻。 遠在淵邑。 有天子說客親至邑宰府,面見姬峰。 此人乃家戚,宗室中一位比較有權力之人,年過半百,主事淵邑政務。 他之前幫助過安置各國流民,有功。 淵邑內也有大半居戶,都是從王畿遷徙而來的流民。 因為天子不收賦稅,姬峰心裡其實是有點不爽的。 但他畢竟是天子家戚,況且如今西周國已滅亡,天子尊威正盛,又手握重兵,他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說客登門,他還得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士卿遠從王畿而來,可是帶著天子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