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十分欣慰,站起身緩緩踱步,道: “大周立朝已有七百余年,如今列國爭霸,天下戰亂不止,承上天憐憫,本王受命於天,賜下糧食賑濟流民,如今我欲改弦更張,於秋收後定議改革之策,今日邀公卿前來,正是想與你商議此事。” 姬根一愣,思忖半晌,稟道:“不知天子想如何行改革?” 姬延雙手背負,螓首望向門外天空,“削封國,立相邦!” 此話一出! 整座大殿寂靜無聲。 姬根更是陷入了短暫的震驚之中,懷疑自己聽錯了。 “天子欲削除封國?這……” 姬延笑道: “公卿,東西周分治已有六十年,如今王室孱弱,列國環伺,本王欲整合全境軍政,更需要你的幫助,大朝會將定在秋收之後,本王欲立你為我大周相邦,其地位與待遇一應與東周公之尊同等,如何?” 現如今。 天子之名所能影響的,只有東西周境內。 在外國,沒人會聽天子的。 姬延若想整合國力,就必先進行政治洗牌。 削除封國只是第一步。 令姬根為相,姬朝為大司馬,軍政合一,集權於天子之身。 到那時,姬延才有權力去跟列國爭強。 如若繼續放任東西周分治下去。 最終,只會被嬴稷的秦國大軍給踏滅。 原歷史中,還有五十八年,嬴稷就會滅周。 大秦隨即東出,為趙政的一統天下,而打下了根基。 但。 封國與拜相是不一樣的。 封國內的賦稅,乃國公私人所有。 但若整合了軍政,大周全境賦稅,都將納入國庫。 當然。 姬延現在也看不上大周境內那點糧稅。 就算積攢一百年,與他九千萬億噸罐頭和大米相比,也是滄海一粟,杯水車薪。 此時姬根十分凝重,“天子,若西周公不肯,又如何?” 姬延看了他一眼。 隨即,卻是爽朗大笑起來。 姬根十分疑惑,“天子為何發笑?” “姬朝若是不肯,本王便是發兵直取西周又有何難?” 姬根直接傻眼…… 發兵取西周? 不肯就打? 天子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強硬了? 由於那兩萬大軍,乃是秘密訓練。 知曉此事的,只有勾嶽和趙累。 姬根並不知曉。 因此他以為,天子要借自己的兵力取西周。 他手下只有五千大軍,十分孱弱,已有很多年未上達過戰場。 平時這五千人就下地耕種,早已忘了戰場之殘酷。 西周公姬朝手下,差不多也是這等兵力。 周國太窮,根本養不起更多的兵卒。 “天子請三思,我東周國內,並無多余兵力啊。”姬根額頭髮汗,迅速回稟道。 姬延:“寡人有糧有兵,無需公卿出一兵一卒。” “啊?這……” 姬根又懵了:“敢問……天子打算出多少兵力伐西周?” 姬延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道: “公卿不必多問,你且去一趟西周國,詢問姬朝,本王願以大司馬柱國之位請他自削封國,上繳封國內全部賦稅,若他不肯,寡人自帶兵西進,逼他退位!” 姬根咽了口唾沫。 仍然是有些不敢相信。 但此事,只需仔細一想,便能明白。 這兩個多月。 天子在王畿不斷賑濟各國流民。 王畿周圍的幾座城邑,都住滿了人,總達數萬戶。 這些不都是現成的人口? 再加上天子新政,流民不收取糧稅,只需服徭役。 借此事征兵,那是一招一個準的。 說不定天子手下,都已經有一支不弱於西周國的大軍了。 姬根感覺渾身發寒。 讓他自削封國,擔任相邦,不是不行。 但封國內那麽多賦稅,都要上繳國庫,那才是十分可惜之事。 但天子如今已不同以往。 他手裡的罐頭和大米,乃是天子之底氣。 姬根很是慶幸,幸虧天子居住在成周邑內。 否則,現在就不是發兵西進,而是發兵東進了。 姬根想到各處關節,終於伏首道:“臣願出使西周國,說服姬朝自削封國,上繳國內全部賦稅!” “彩!” 姬延爽朗一笑,“本王敬你一觴!” “天子請!” …… 數日後。 姬根再次出發。 為表誠意,自稱使臣,入西周國面見姬朝。 “公卿,不在國內待著,反覆入我西周,有何要事啊?” 大殿之上,姬朝盡情享樂,舞樂鼎沸,酒宴佳肴,群臣入座。 姬根畢竟是東周公。 一應待遇自不可怠慢。 見狀,姬根便笑道: “本公以大周使臣身份前來,當勸諫公卿,天子已下令,以大司馬柱國之位,邀請公卿入王畿為臣,並自削封國,上繳所有賦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