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 舞樂頓時停止。 大殿之中一片寂靜。 群臣滿臉詫異的盯著姬根。 姬朝也是直接愣住,眉頭微皺道:“讓本公自削封國?天子何意?” 姬根笑道: “東西周分治,已有六十年,天子想收回權力,改弦更張,東西周整合為一個大周國,以抗周邊列強諸侯。” 然而。 此話並沒有得到姬朝反饋。 一時間。 大殿上竟是哈哈大笑! 有卿士站出來笑道:“天子年紀輕輕,如何做出如此昏聵之事?” “朝公封國多年,早已深入民心,對天子也一直是忠心耿耿,天子為何讓朝公自削封國?” “難道天子瘋了嗎?真以為集合東西周之力就能頑抗周遭列強國的環伺?笑話!” “根公還請回去告訴天子,削封國之事,不要再提!朝公今後自當禮尊天子便是!” 聞言。 姬根絲毫不怒。 而是笑眯眯的看著姬朝,“朝公可有話說?” 姬朝臉色複雜,咬牙切齒道:“本公治國多年,天子削我爵位,可是已經不信任本公了?” 姬根一愣,“此話怎講?天子既然願意用大司馬之位邀請朝公入殿為臣,自是誠意滿滿,談何不信任之說?” “那天子為何如此?!”姬朝很不甘心。 放任誰都不會乖乖削爵的。 在西周國,他是這裡唯一的王。 天子如今孱弱不堪,手裡更加沒有能臣猛將,乃孤身一人。 何必聽他的呢? 姬根歎了口氣,道: “此前,秦王入周,秦軍圍王畿,已然標示了一切,如今強秦有意東出,志在天下,根本未將我大周國放在眼裡,更是視天子如無物,天下諸侯也皆是這般,如此下去,天子判斷不出一甲子,大周必滅。” “如今我已遵天子之令,自削封國,上繳國內所有賦稅,交出了兵權,朝公又為何不可?天子讓我來之前,曾有言道,大司馬柱國之位,一應待遇與公卿同等!只是不享封國賦稅而已,為了大周,朝公何不犧牲一二?” 姬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天子所慮,太過自欺欺人,不出一甲子滅國?真是無稽之談!” 姬根嚴肅道:“莫非朝公不信?” 姬朝攤手笑道:“從未發生之事,本公為何要信?” 殿下也有卿士急忙開口: “大周立朝已有七百余年,哪一次曾遭受過滅國之災?” “諸侯皆尊天子,如此所慮,豈非是被列國嚇怕了?” “分封乃我大周古製,天子又為何違背?根公不必再言,回去告訴天子,讓周公自削封國,乃癡心妄想!” 姬根眯了眯眼,冷笑一聲。 但他,卻是沒有多說什麽。 “既然朝公無意尊天子之令,我便回程稟明天子即可。” 姬朝笑道:“根公遠道而來,不妨在我國內多留幾日,也方便本公好好招待你。” “不必了,告辭。” 姬根起身,扭身便走。 他不說天子出兵之言,是為了封口。 若是讓姬朝知道天子欲發兵西進,收回西周國,說不定就會向魏韓楚求援。 到時候強國得知此事,豈肯不幫姬朝? 天子壓力勢必更大。 他手裡肯定沒有多少兵力,別說是魏國楚國,就是韓國,也不是其對手。 姬朝眯了眯眼。 看著姬根離開的背影。 心中所想,卻是將他扣押下來,不許他回國。 然而,姬朝始終沒有這麽做。 ‘不如讓他回去稟明天子,也好趁早讓天子打消這個不切實際之念頭。’ 姬朝還是很給天子面子的。 扣押了姬根,完全可行,但那無疑是拂了天子臉皮。 他是周公,自當為周國著想。 天子落了尊嚴,只會被天下諸侯恥笑。 這不是姬朝所願看見的。 …… 姬根匆匆回國,生怕姬朝派兵追隨。 然而一路無恙。 回國後,姬根馬不停蹄面見天子,將他在西周國的遭受的事情,告訴了姬延。 這幾日。 姬延已令趙累不斷收繳各城賦稅。 如今每天都有牛車馬車運送物資出入王畿。 府庫更加充盈。 而姬根手下那五千兵馬,也盡入勾嶽手中。 工房正在建立。 王畿各富戶,承擔起了幫天子收購兵器甲胄的職責。 大量成製式卻形式不一的甲胄兵刃,被秘密送入山林之中。 “天子啊,那姬朝不願削封,殿上群臣,還嘲笑您不知所謂,就連臣下,也差點回不來了!” 姬根重重歎了口氣,對殿上姬延作揖苦笑道。 姬延眯了眯眼,“這個姬朝不遵王命,丞相且去見一面勾嶽將軍,召集兵力,本王不日便發兵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