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鵬在成周待了幾日,回齊述職。 將他在成周的待遇統統告訴了齊王。 那叫一個痛哭流涕,極度委屈,隻言天子目中無人,竟拒絕了齊王建議。 田辟彊大怒。 可偏偏現在齊國正在與越國交戰,根本騰不出手收拾成周。 “天子如此小覷我大齊,不給寡人臉面,待寡人平定戰事,再算這筆帳!”田辟彊震怒道。 閆鵬跪在殿下,不發一言。 眾臣皆是面面相覷。 這時。 丞相田文邁出一步,道:“大王,天子於王畿賑濟流民,頗得人心。況且我大齊隔著魏韓兩國,路途遙遠,很難發兵啊。” 田辟彊歎道:“寡人也並不是定要攻打王畿,只是天子也太目中無人了點。” 田文乃孟嘗君。 戰國四公子之一。 現任齊國相邦,年不過三十多歲,尚未服眾,但確有才德。 “目前上將軍正在南方與越軍周旋,大王切莫再生事端。” 田辟彊冷哼道:“待上將軍平了越國戰事,寡人定要調他前去,進駐大軍,圍了王畿,也來個太廟觀鼎。” 上將軍就是匡章,熟讀兵法,頗有軍事才能,乃孟子之高徒。 眾臣大笑。 田文也笑道:“大王英武。” 隨即,他扭頭問閆鵬,“閆士卿,你可打探清楚那些罐頭和大米,到底從何得來?” 閆鵬臉上卻是一副疑惑表情,道: “臣下在王畿住了多日,每日只見罐頭於宮中運進運出,數量龐大,那趙累還言,今年秋收以前,王畿不會斷掉他們的接濟糧食,臣下身在使館,根本無法進宮詳查。只聽聞……天子下達政令,流民新戶,不收賦稅,只在農閑時征役勞力苦力。家中倘有兄弟姊妹者,各戶抽調一名二十歲以上青壯入伍,至五十歲退役,在此期間,需常駐軍中,不得從事耕種。” 此話一出。 整座大殿,一片寂靜。 田辟彊懵了。 田文也傻了。 不收賦稅? 入伍者不得從事耕種? 這…… 然而,整座大殿,隨即爆發出了肆無忌憚的恥笑。 “哈哈哈,我當這天子有什麽治政之才,卻沒想到竟是個蠢王!” “不收賦稅?他成周拿什麽治國?” “天子年輕,王畿無大才也,周,已名不副實,氣運衰退了!” 田辟彊微微一笑。 的確。 這太過胡鬧了。 不收賦稅,天下人可讚你仁德。 可入伍參軍者,不可從事農耕? 簡直蠢才也! 沒有青壯種地,田地荒蕪。 再加上軍伍之中每日都要糧食接濟,光靠一個成周,那須臾之地,根本養不了兵! “便是強秦霸楚那等強國也不敢如此為政,這蠢方法是何人所想?“田辟彊問道。 閆鵬道:“正是天子下達的命令。” 田辟彊撫掌微笑,“周,離亡不遠矣。” 這時。 殿外有人稟報:“楚國使臣求見!” “宣!” 只見一名手持使臣節杖的楚人緩緩入殿。 黃敬元。 楚國使臣,未來春申君黃歇之父。 黃歇也是戰國四公子之一,乃黃敬元的次子,現在才七歲。 “臣下奉我家大王之命,特來拜見齊王!” 楚國強大。 田辟彊不敢怠慢。 笑道:“士卿不必多禮,楚王讓你來有何事相商?” 黃敬元恭敬道:“越國乃我家大王心頭之患,聽聞兩家互相攻伐,特派遣臣下邀請齊國,與我楚盟約,共伐越國。” 其實黃敬元自入齊之後。 田辟彊就知道他是來幹嘛的了。 只不過,一直沒有召見。 今日借朝會見他,也是想讓群臣們一起商議此事。 田辟彊笑道:“當初越王盟楚,貴國不曾出兵,寡人欠楚王一個人情,但此事還需商議,眾卿有何話說?” 此時,田文道: “大王,越人自勾踐之後,軍容強盛,上將軍在邊境打了這麽久,都只能和越人不分勝負,實在難纏。現如今,越國大軍皆在琅琊以北,南方空虛,楚王自可率軍,越境攻伐,越國自然獨木難支。” 說罷。 田文笑著看向黃敬元,“就是不知,楚國是否當真肯出兵了。” 黃敬元:“自不會有假,臣下今日前來,若能求得齊王首肯,楚軍大舉而攻,越國必滅!” 田文想了想,朝著齊王作揖,道: “啟稟大王,那越王雖勇猛,但卻無當年勾踐那般心細如塵,尚差謀略,如今大舉北伐我齊國,忽略了南方守衛,楚國自能趁虛而入。” 田辟彊摸了摸胡子,問使臣道:“楚王還有何話說?” 黃敬元笑道:“若齊國能牽製越人大軍在北方,待楚軍攻下越國之後,此戰一應損耗,皆由我王承擔。” “當真?” 田辟彊一喜。 齊國重利。 這一仗打到現在,國力損耗不小。 若有楚王擔保,田辟彊自是非常動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