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稷思忖半晌,於是點了點頭,道: “魏將軍所言,寡人心裡有數,只是,周國如今不缺糧草、人口,國力看似羸弱,實則內強,恐少有禮物能打動天子,倒是母后之策暫且可用,寡人要等明歲與楚王會盟之後,再與他商討此事,屆時,還望母后也替寡人,向楚王說說好話。” 羋八子尤為欣慰,“這是自然。” …… 時光飛逝。 新天子十一年,春。 冬雪剛剛消逝融化。 秦王便與楚王會盟與黃棘。 並且,秦國答應將上庸還給楚國,羋太后親至,設宴款待。 楚王笑眯樂呵,與羋太后共敘舊情。 忽聞秦國即將伐韓魏,楚王笑意逐漸收斂,陷入沉思。 羋太后笑道: “楚王,韓魏周三國形如鐵盟,周國答應向韓魏輸送糧草抗我大秦,然,我王毅然決定發兵東出,只是,忌憚天子與周國糧草,若輸送至韓魏,恐集結數十萬大軍攻秦,後果很嚴重啊……” 楚王拈須思忖。 他跟羋太后是老朋友這不假。 甚至年輕的時候,互相之間還有些曖昧。 但涉及到國家大事,楚王還是冷靜的。 笑眯眯的說:“太后這是什麽話,難不成想讓我楚國助秦伐周?” 羋太后笑道: “天子雖獨居於成周王畿,但天下諸侯依然尊重尊敬,你我可是老朋友了,本後可不願讓楚王背負一個不尊天子之罪。” 楚王眯了眯眼,“那太后何意?” “我想,借楚國大軍圍周,斷其糧道,阻斷周國糧草輸入韓魏,即可避開罪名,又能助秦東出,豈不美哉?” 楚王笑眯眯的道: “可寡人去歲還跟天子盟好,周國助我楚國滅了越國,並剿滅了越人南邊的所有政權,那麽快就翻臉,天下人豈不恥笑寡人陰晴不定?” 羋太后親昵的拍了拍楚王的肩膀,道: “哎呀,楚王,如今秦楚盟好,共擊韓魏,我大秦若贏了,楚國也有好處的嘛。” 楚王又不傻。 腦袋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不不不,寡人還是尊敬天子的,秦國若東出,楚國可以糧草軍械相助。” 此話一出。 眾人都不說話。 羋太后嘴角一抽,也是十分尷尬。 嬴稷想了想,道: “楚王之擔憂,寡人曉得,大不了,今年仍舊按兵不動,你我厲兵秣馬,籌備軍事,明年,我大秦再東出,如何?” 熊槐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還天子人情! 伐越的時候,周國可是毫不吝嗇自家糧草增援楚國的。 能那麽快解決戰事,並且讓楚國保全了國力,結果你隔一年就要發兵圍周? 這尼瑪。 即便你不攻周國,這也是很冒險的。 容易被天下人口誅筆伐。 仔細想想也對。 楚王若是不在乎這些名聲,之前就同意跟天子共王了。 不就是因為諸侯們不樂意,他才拒絕了天子的邀請嗎? 還贈送甌越、閩越作為周國飛地。 這時。 秦相樗裡疾卻是呵呵一笑,道: “楚王多慮了,我王與太后之意,並不是陷楚王於不義之地,楚軍大可出兵,借機伐韓,奪巢鳳、南原、沃邑,我大秦發兵奪魏國少梁,到那時,自可對周國形成鉗形之勢,讓周國的糧草,無法輸送進韓魏,乃順勢也,更不會落得他人口實,楚王還請放心。” 熊槐眼皮一跳。 巢鳳、南原、沃邑,這都是韓國南邊,與楚國接壤的城池。 他早就垂涎很久了。 如今能借秦國東出之機伐韓,共分利益,又能順勢幫秦圍周,自不會有什麽問題。 要知道。 伐韓,屯兵圍周,與直接發兵圍周,那性質可是不一樣的。 嬴稷也笑道: “丞相此言,正是寡人所願,楚王以護持天子尊駕之全為旗號伐韓,自可一帆風順,助秦東出了。” 熊槐微微一笑,道: “也罷,若我楚軍奪了韓國城池,秦王到時候可不能阻礙寡人啊。“ 嬴稷:“那是自然,我大秦目的在於少梁,韓國城池就當送給楚王便是!” 送? 話說的好聽。 還不是要我楚軍主動出擊去搶。 這兩大強國,還沒發兵呢,就開始商量怎麽分割利益了。 …… 韓國,宜陽。 粟麻站在大殿之下,對韓王作揖,道: “稟告韓王,秦王已與楚王會盟黃棘,商定秦國發兵東出之事,楚國願助秦王伐韓魏,奪韓國巢鳳、南原、沃邑等地,而秦王則瞄準了魏國少梁,相信他們不日便會發兵。” 韓倉正坐於宮台之上,臉色表情十分凝重。 韓相張開地急忙邁出一步,道: “大王,請速速發兵坐鎮巢鳳,抵禦楚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