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隼來自越國。 越國被楚國滅亡以後。 石隼再也沒有了家。 於是,他把周國當成了家。 有時候。 對天子獨特的戰爭觀,他已經很少反駁了。 大多時,都是默認天子的這些觀念。 只是。 在這位墨者的心中,還是對如今天下的局勢,頗覺憐憫。 兩人在室內煮茶論道,培養感情。 姬延也是有意為之。 墨房如今在軍器府地位超然。 想要拉攏這批墨者。 就必須先拉攏到石隼。 他若能忠心耿耿留在周國。 那軍器府就會源源不斷為他創造出新技術、新工藝。 墨者很難搞的。 他們不要爵位,不要金錢。 姬延只能在觀念上和石隼盡量的成為‘同道中人’。 而石隼也不傻,知道這是天子有意拉攏。 每次他都很給面子。 兩人所喝之茶。 是姬延更換的後世茶。 他這幾年,命人在鄉野叢林中找了很久。 終於得了些野生的茶葉,自己培育了起來。 炒製晾乾之後。 泡出來的茶湯清澈透亮,暗香撲鼻。 喝一口,令人神清氣爽,提神醒腦。 如今。 趙累正在全力培育茶葉,力圖增大產量,賣到列國去。 這又是一件不可替代的好商品。 因為茶葉的炒製工藝,也被姬延定為了機密。 同時,他還讓趙累研究茶葉雜交、接嫁的培育。 保留茶樹的父本和母本。 商業壁壘先打造起來。 以後賣出去,即可血賺一波。 即使被仿造了,也還能繼續恰爛錢。 …… 軍器府開始增大了玻璃的產量。 玻璃製品也開始逐漸的遠銷至列國。 受到諸侯貴族們的歡迎。 姬延借此又大賺了一筆。 這個時代,玻璃就是琉璃! 古人觀之,喟歎天然,肯花大價錢購買。 於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玻璃碗,竟然賣出了天價。 大批大批的黃金運至王畿,充實國庫。 天下人皆震驚。 遣派了無數商賈充作眼線,入周,打探情報。 大司空府。 姬峰在案前小酌。 神情很是晦暗忿恨。 他的家宰在一旁為他斟酒:“我主,為何如此苦酒獨酌?莫非您心有不滿嗎?” 姬峰歎了口氣:“唉。” “天子任我為司空,卻不掌實權,這幾年,我竟連軍器府名冊都未曾看過。” 他的家宰叫尺。 聞言,眉頭微皺:“那軍器府用何人掌權?” 姬峰:“自然是天子與那位墨房的墨者,石隼。” 尺:“這墨者竟如此得天子青睞?” 姬峰:“是啊,我已被架空,名不副實!” 他又喝了一觴酒。 心情愈發不忿。 尺:“我主為何不去向天子闡明情況?” 姬峰:“天子寵信石隼,即使我去叫苦,也是毫無作用。” 尺十分忿恨。 “當年,天子聘主擔任大司空,豈非乃是空言?” “那姬命姬乾都有實權,為何獨獨遺忘了您?” 姬峰也說不好。 但他知道軍器府的重要性。 天子不親自接手,他是不放心的。 自己這大司空的位子,坐的毫無趣味。 每個月領了俸祿,基本沒啥事兒。 閑的一批。 再瞧瞧同室的那些家戚們。 一個個耀武揚威。 尤其是姬命、姬乾兩兄弟。 整日放亮了雙眼,監視百官卿士。 還動不動就去找天子告狀。 可他呢? 傀儡耳!!! 姬峰怒氣勃發。 一把將酒觴砸在地上,酒水撒了一地,裂成碎片。 尺急忙上來給他捶背安慰:“我主不必焦慮,奴有一計。” “哦?何計啊?” “奴聽說,韓魏齊正效仿我軍器府之製,三番兩次遣使臣入周,我主何不與他們交涉一番?” “如何交涉?” 姬峰有些疑惑。 尺:“您可以用軍器府之情報,與外國使臣做一筆交易!” “讓他們逼天子讓步,給您分權!” 姬峰一腳踹在尺的肚子上。 “胡鬧!” 尺急忙跪下:“我主息怒!我主息怒!” 姬峰臉色陰晴不定:“此計如何能為?” “我手無實權,拿什麽和那些使臣交換?” 尺緩緩抬頭,諂媚道:“您總歸是個大司空啊!” “現如今,軍器府出產之玻璃遠銷列國,咱們或可從貨物上下手,予以重利,給那些使臣!” 姬峰眉梢一挑。 的確。 他是大司空。 卻進不得軍器府。 那裡面的工匠也都不聽他的。 視他為空氣。 然,司空之責,仍舊可以影響貨物的出產和銷路。 玻璃現在這麽燙手。 銷往列國。 那就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聽說。 軍器府生產玻璃,成本低廉到難以想象的地步。 可賣出去,卻是以黃金稱重交易的天價!!! “若能讓那些使臣傳遞消息至列國,玻璃銷路自然會受損!” “屆時,您再出面,與那些使臣交談,重新規劃玻璃的生意,為天子完滿的解決此事。” “只要能獲得天子信任,權力不還是您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