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積冗多年,根病難除。 但小國易治,將最大的問題解決之後,姬延於大朝會開幕前,與姬根、趙累議定了幾條新政。 其一,周國本地戶口,與流民戶口同等待遇,不納糧稅,只服徭役,商戶、富戶則需每年繳納商稅。 其二,更換各邑、封地之官員卿士,任用賢明之人,並依法懲辦貪贓枉法、腐敗成群的罪官。 其三,設置大司農之職位,掌農耕之事,丈量田土,重新進行資源分配,暫由趙累擔任此職。 其四,行土地兼並、私自募兵、行賄受賄者,無論輕重,皆判死刑,誅全族,此事由司直、廷尉、大司農協同監察,三權平衡共立。 四條新政。 配合姬延賑濟流民,販售罐頭和大米。 這將在周國形成一個完美閉環。 雖說新政十分苛刻。 但只要你不收糧稅,就還能接受。 只是群臣皆是有些詫異。 不收糧稅,天子的罐頭和大米還能撐多久? 然,上蒼每日賜下此等祥瑞,不見底線。 周天子才能乘如此大勢,行改革,掌大權。 這一日。 群臣入宮,各地邑主齊聚,宗室人物紛至遝來。 足有上百人。 各地政務暫且放下。 姬延身穿天子服,正坐於宮台之上,俯瞰群臣,笑道: “如今正值秋收,本王日前已與相邦、司徒大人定議了幾條新政,望諸位愛卿共勉之。” 他使了個眼色。 姬根當朝念出四條新政來。 殿下一片詫異。 官僚們面面相覷,各自琢磨。 姬延又道: “本王正式任命姬峰為大司空,姬命為司直、姬乾為廷尉,趙累兼任大司農一職。” 眾人邁出一步,恭恭敬敬作揖,“謝天子晉封!天子萬年!” 宗室人物站在人群裡,皆是一臉得意。 大邑主們則低著頭,心裡頻頻歎息。 這一次,是他們輸了。 天子尊威正盛,於大朝會前就安排妥當了一切。 當庭無一人反駁新政。 姬延環視一周,欣慰點頭。 又下令嚴懲罪臣,進行了一連串的官員清洗。 將那些不聽天子號令的大邑主們統統下獄,抄沒家產,全族貶斥為庶。 又任命了一乾‘忠臣良士’接替他們的邑宰之位。 這些人,多是趙累、姬根、宗室人物的親信。 他們尊的是天子,行的是天子號令。 這場朝會,持續了整整一天才結束。 各國諸侯聽聞,皆震撼莫名。 …… 魏王魏嗣得知天子行新政,不收糧稅,十分詫異。 他讓魏齊入宮,在書房覲見,詢問道: “天子此舉為何意?寡人還請丞相幫忙分析分析。” 魏齊想了想,“天子承蒙上蒼恩賜垂涎,坐擁大量罐頭和大米,此乃天子底氣,他既然能免了全國糧稅,可想而知周國屯貨無數。” 魏嗣那叫一個羨慕啊。 “唉,上蒼顯靈,卻恩賜一個周天子,寡人眼紅啊。” 魏齊笑道: “大王,如今周國已與我魏韓盟好,直銷進口的貨物皆是低價,齊楚秦亦不可比擬,臣下認為,只要一直與天子盟好,我大魏自能同享上蒼祥瑞,以抗強秦。” 魏嗣欣慰點頭。 既然知道周天子屯貨無數,上蒼賜下很多罐頭與大米給他。 以後打仗,就能理直氣壯向周國要糧了。 …… 與此同時。 韓王韓倉也在與丞相張開地、謀臣公仲朋夜會書房。 上次,公仲朋之計終究告破。 韓倉被逼無奈,只能與周國重歸於好。 如今,周國大朝會已經結束。 天子在周國任免官員,施行新政,讓韓倉十分擔憂。 “天下列國,皆做不到周國那般,不收糧稅,可知周國罐頭和大米屯貨充足,並且可以自給自足。” 公仲朋笑道:“天子言稱上蒼所賜,但列國諸侯皆不知這些貨物到底從何而來。” 韓倉歎了口氣,“周國坐大,緊靠魏韓,此事不能等閑視之。” 張開地道:“大王是想對周國實施壓力?” 韓倉苦笑道:“有魏國盤桓在側,任何壓力皆無用,盟約已定,寡人不想做那背信棄義之人。” 公仲朋想了想,道:“其實,放任天子坐大,也不見得是壞事。” “哦?愛卿此言何意?” 公仲朋:“天子既有此底氣,打起仗來,對抗強秦霸楚,周國都可作為韓魏之緩衝,向天子討糧。” 張開地笑道: “正是此理,周國雖有大軍,尚未加磨礪,與我韓魏大軍相比,太過孱弱,絕不是秦楚之敵,天子若要保全自己,等戰端開啟,我等可與魏王聯合,向周國討要糧草後勤,豈不美哉?” 韓倉欣慰一笑,“如此,何懼秦楚?” 三人對視一眼,皆是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