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下令。 周軍莫敢不從。 勾嶽得令之後,迅速點齊了鐵浮屠營中五百名重騎兵。 “趁夜渡河,專門給我打楚軍盛守之處,必是淺處!” 眾將士領命。 許頓回營後,整頓鐵浮屠大軍。 這五百人,是周國剛剛組建出來的重騎兵。 皆佩戴鐵浮屠軍鎧和馬鎧。 手持長槍,背負神臂弩,烈馬重擔,威力驚人。 除此之外。 步兵連、弓兵連、預備連接回在後面接應,一起攻敵營。 楚軍必敗! 於是,日落西山。 天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 楚軍盛守之處,約十幾萬人。 大軍連營,一眼望不到盡頭。 此地乃泚水河畔,名曰‘垂沙’。 勾嶽親至,檢查河流動向。 其後,五百鐵浮屠嚴陣以待。 他們整齊劃一,竟然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連馬也非常之安靜。 此戰,要讓敵軍措手不及。 因而,勾嶽並未通知田文,更未讓聯軍得知情報。 僅僅帶來了自己的親信將領,準備渡河作戰。 經過數日的拉鋸。 楚軍已經顯現出了一絲疲憊之態。 入夜後。 他們雖然也有巡邏,但警惕程度已然不高。 加上古人大多數都有夜盲症,根本看不到對岸的漆黑鐵浮屠大軍。 “將軍,河流湍急,這怎麽渡河啊?” 勾嶽冷哼道:“天子有言在先,爾等難道忘了?” 眾將士面面相覷。 天子說過,但凡楚軍重兵盛守之處,必定是水淺之處。 “讓人下去試試!” “諾!” 苦陽招了招手。 一名名練卒手執障刀,躍下河流。 這一刻,湍急的河水,卻十分之淺,隻到練卒半腰之處。 “將軍,果然能渡!” 勾嶽大喜,抬頭看了看天空。 皎月當空照下,四周有烏雲密布,月光如匹練灑落下來。 “當烏雲遮住皎月,便令鐵浮屠大舉攻營!” “諾!” 黑色卷洪流,嚴陣以待。 鐵浮屠營五百將士,已抽出長槍,緊握在手。 弓兵連的將士們,則紛紛手執神臂弩,做好了一應之準備。 雙方駐扎大營都是有講究的。 神臂弩雖說能射及三百步外,但距離越遠,威力越小。 楚軍只需架起重弩弩車,射程又遠,威力又大,自可在安全距離阻擋敵軍渡河。 因此。 即便是弓兵連神臂弩,也需得在渡河後才能放箭。 就等鐵浮屠衝進軍營,步兵們緊隨而上,造成第二波碾壓。 勾嶽有些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面臨夜襲軍營的戰事。 更何況,對手還是強大的楚軍。 勾嶽做夢都想不到。 真有這麽一天,周國大軍對上了楚軍,反而不落下風。 這幾年,周國越發強盛,勾嶽是都看在眼裡。 “此番渡河擊楚,乃我等最重要的一戰,爾等需全力為之,等戰事結束,本將自會在天子面前為你們請功!” 鐵浮屠營一片岑寂。 他們不能說話,怕驚動對岸的楚軍。 但一個個眼神鋥亮,殺氣濃濃,緊握長槍的手臂,也是青筋暴起! 這一刻! 月被烏雲遮蓋! 天色驟然黑沉了下來! “渡河!” 隨著勾嶽一聲軍令! 鐵浮屠營如一堵牆壁一般,勒馬渡河! 騎陣十分平穩。 無論人還是馬,都背負了重鎧。 河水颯颯聲! 微風輕拂! 一絲血腥氣味,卻在這裡蔓延! 第一批騎兵渡過了泚水。 勾嶽騎在戰馬之上,拔出了自己腰間一把經由軍器府千錘百煉的障刀! “殺啊!!!” 轟隆隆! 如同驚雷! 鐵浮屠營驟然提升了速度! 而步兵和弓兵大陣,也緊隨在後! 一個個爆發出了濃烈的吼聲! “殺!” “殺!” “殺!” …… 另一邊。 正在值守軍營的楚軍隔著老遠,啥也沒看見。 黑夜當中。 他隻覺有一片黑壓壓的東西,正在向楚軍大營逼近。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於是,一個個楚兵,紛紛扭頭向這邊望來! 他們聽見了馬蹄聲! 厚重、低沉、飽含殺氣! 戰馬在咆哮! 天空中,一道道莫名見不到真身的鐵鏃箭,一排一排的齊射而來! 唰唰唰! 大營前端,無數楚兵當頭栽倒! 咚咚咚! 擂鼓響起! “敵軍渡河了!敵軍渡河了!” “速速集合!” “快放箭!給我放箭!” 唐昧披上鎧甲,自大帳中奔跑而出。 只見前端大營將士已經與敵軍拚殺在一起。 然而! 唐昧看見的,是一列列漆黑如墨的騎兵! 他們的鎧甲遍布全身,甚至連頭部都全部遮蓋,隻留下了雙眼一條縫隙。 精鋼所煉的盔甲! 猶如地獄的惡神! 在神臂弩第一輪齊射後,楚軍大營直接就陷入了癱瘓當中! “鐵浮屠營全體聽命!列槍陣!” “諾!” 隨著一道異口同聲的沙啞應諾。 黑騎兵們抽出一杆杆長槍,排山倒海一般,殺進了楚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