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郢(yǐng)都。 楚王熊槐(huái)看著一份竹簡,眉頭緊鎖。 “大王,天子蒙上蒼庇佑,賜下罐頭與大米,這半個月在王畿周圍接濟各國流民,人數已達近萬戶。” 熊槐笑道:“不足為慮。” 他,便是後世的楚懷王! 繼位時期,力排眾議,任用屈原改革,伐魏滅越,擴充疆土。 有縱橫家蘇秦曾曰: “縱合則楚王,橫成則秦帝”。 由此可以看出楚國有多麽強大。 乃天下間唯二能與強秦抗衡的霸國。 此時此刻。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左徒三閭(lǘ)大夫,屈原。 那位寫出《楚辭》,後來自沉於汨(mì)羅江,以身殉楚國的千古名臣。 “大王,此事還需派人入王畿,詳加調查。”屈原進諫道。 熊槐將竹簡朝案幾上一扔,捏了捏眉心,“成周已不成氣候,天子孱弱,如傀儡一般,何須在意?” 屈原還欲開口,卻被熊槐製止,繼續道: “我讓你派人打探越國之事,可有結果了?” 屈原笑道: “越王伐齊之後,痛恨我們拒不出兵,大軍糧草無法維濟,朝堂內正在商議退軍之事。” 熊槐:“齊王怎麽說?” 屈原作揖道:“齊王已派使臣入越求和。” 熊槐眯了眯眼,“越國盤桓於我楚背之地,自勾踐滅吳之後,寡人一直視為心頭之患,愛卿且派使臣赴齊。” 屈原一愣:“大王的意思是……” 熊槐展袖一揮,笑道:“說服齊王,盟齊伐越!” 屈原雙眼一亮,“大王英明,臣下這便遣人赴齊!” 熊槐又道: “秦王已死,但卻有羋太后主持朝政,秦國暫時還亂不了,但也要多安插一些眼線入秦,謹防不測。” “諾。” 屈原愣了愣,“那麽天子那邊……” 熊槐斜臥在榻前,灑然笑道: “且看他,有再多的糧草,也賑不過這成千上萬的流民,此乃小事耳。” 同一時間。 韓王韓倉、魏王魏嗣,都得知了王畿賑濟之事。 但他們的反應,卻都與熊槐一模一樣—— “成周即便有糧賑濟,也遲早養不活這近萬戶的流民。” “天子年輕,他那些罐頭和精米又有多少屯貨?相信再過半年,定無法接繼。” “到那時,看天下諸侯如何恥笑周天子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這一刻,天下間,只有齊王田辟彊,派了一位使臣趕赴成周,面見天子。 …… 王畿之外。 烏壓壓的流民朝四面八方而來。 一駕馬車,豎齊國使臣節杖,從原野外緩緩靠近。 車簾掀開,閆鵬見到這遍地流民,雖面黃肌瘦,卻滿懷希望而來,隻為求生,不由得微微一歎。 “士卿,我們快到了。”駕車人笑道。 閆鵬‘嗯’了一聲。 他乃齊國使臣,來這裡主要是為了打探罐頭和大米之事。 眾所周知,齊國重文逐利。 商事、文化甲天下。 他們有稷下學宮。 也有許許多多富可敵國的大商。 這個時代,孟子都還在世。 田辟彊曾拜訪過孟子。 什麽‘顧左右而言他’、‘君子遠庖廚’、‘明察秋毫’、‘緣木求魚’的典故,都是從這裡出來的。 孟子還指點過田辟彊,讓他棄霸道而行王道。 但田辟彊未曾聽從過。 罐頭在齊國非常好賣。 深受那些貴族之歡迎。 但田辟彊覺得,銷往齊國的罐頭,售價也太過昂貴了! 因此,他派閆鵬赴成周,就是為了與天子商量,以一個平穩的低價,大量批發罐頭拿回去賣。 只要能談成,再抬價在國內轉賣。 那將是一筆非常恐怖的利潤! “士卿不留在臨淄享福,為何千裡迢迢來這成周受罪?” 只見駕車人手持馬轡,驅趕車駕,笑著問他。 閆鵬:“自然是奉大王之命前來,與天子談生意罷了。” 駕車人笑道:“天子說罐頭是上蒼所賜,因此小人覺得,這門生意卻做不得長遠。” 閆鵬微微闔目,笑道:“你懂什麽,目前各國都沒有動身,大王先人一步,自然是能撈多少撈多少。” 駕車人:“那屯貨若是耗光了呢?” 閆鵬眯了眯眼,道: “這次前來,不光是為了談生意,我也想秘密打探一番罐頭的製作方法,若能帶回臨淄,富國強兵,指日可待。” 糧食在任何一個封建朝代都尤為重要。 尤其是打仗的時候。 糧草消耗速度跟流水一般恐怖。 駕車人聞言,頓時一臉懵逼,“上蒼所賜之物,凡人也可製作?” 閆鵬大有深意的看著遠處的王畿城門:“那可就說不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