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倉雙眼一亮,“何計?” 公仲朋: “天子欲圖變革,收攏大權,任用親信,其目的是通過親信之人,向周國境內通暢傳達其政令,那些大邑主自然心有不甘,成周邑宰勢力,貪腐多年,積冗甚重,天子此舉,必會觸及那些人之利益。” “如今,周國大朝會即將來臨,天子又派兵鎮壓,又四處抓捕,殺了很多人,早已引起了公憤,或可遣一說客秘密入周,我韓國可後援他們兵糧器械,舉兵反王,複西周國!” 韓倉一驚。 “愛卿的意思是,幫那些大邑主,復國?” “正是!” 西周剛剛滅亡。 若要反王,這個借口最妙。 姬朝雖然身死族滅,但與姬朝不同宗的桓公後代卻還在。 復國之事可行! 韓倉想了想,又道:“可是天子有秦國庇護,此事若稍有暴露,秦國問罪怎麽辦?” 公仲朋笑道: “秦王尚未親政,羋太后又有同族的魏冉、羋戎為親,臣下認為,需遣使入秦,秘密與魏冉溝通,請他出面勸說羋太后,不要多管閑事。” 韓倉擔憂道:“此計不一定可成啊!” 公仲朋道: “大王,助西周復國,乃天道,即使是羋太后,也不願坐視天子愈發獨大,妨礙秦國之東出國策,之前秦使入周,是因為秦國想以此博得好名聲,並宣揚秦國威武之尊罷了,他天子都可卑躬屈膝,我韓國又為何不可?” “若能得羋太后默許,他日秦國大軍東出,我韓國還有這份情誼在,弱了周國,可保我韓國無虞啊!” 韓倉一聽,頓時明白過來。 此乃妙計! 現如今,韓、魏、周,都在秦國東出必經之路上。 未來是肯定會打的。 羋八子又不蠢,她知道強周不如弱周。 現在有韓國出力,只需她羋太后‘默許’即可,又不必耗費分毫錢糧。 如果事成,東西周繼續分治,自不消在意。 天子也阻撓不起大秦東出之勢。 而如果事敗,秦國也不會沾染到‘不尊天子’之罪,弄得口誅筆伐。 畢竟,幫西周復國,是你韓國胡搞的,我秦國可沒說同意。 如此,秦國將立於不敗之地。 強周、弱周,皆可。 主動權也仍然在秦國手中。 韓倉大喜:“愛卿,此計甚妙,甚妙啊!立刻遣使入秦,遊說魏冉!” “謹遵王命!” 韓倉知道,韓國是弱國。 公仲朋此舉,可秘密盟秦,打起仗來,秦國會留一絲情面。 同時,又能出口惡氣,將天子統合周國力量之策在搖籃裡扼殺。 此乃兩全其美。 而同為鐵盟的魏國和趙國,也不會多管閑事。 那魏齊再掌權,也只是個丞相。 魏王本人還是站在韓國趙國之立場上的。 即便問罪起來,韓王也可搪塞過去。 …… 很快。 尚靳秘密入秦。 趕在周國秋收後大朝會之前,見到了魏冉。 將此事轉述了一遍,魏冉拈須微笑。 尚靳又奉送了六箱馬蹄金,魏冉這才點頭,“此事,我自會去跟姐姐說明,尚大人不必焦慮。” 數日後。 魏冉入鹹陽宮,面見羋太后。 在一番家長裡短之間,很是自然的提及了此事。 羋太后不發一言,剝著一隻柑橘,隻笑道: “稷兒尚未親政,將軍凡事只需向大秦看重即可,你們男人的事,我們女人可管不著。” 魏冉笑眯眯的告辭。 將事情告訴了尚靳。 得了答覆,尚靳自知太后已經默許。 當即回國,整頓錢糧,秘密派遣說客入周,暗中召集那些大邑主們。 …… 大朝會在即。 姬延忙的不可開交。 趙累在書房參見,秘密稟報:“天子,各地邑主似乎有動靜。” 姬延問道:“哦?難道勾嶽將軍還沒有壓服他們?” 趙累眉頭微蹙,道: “這段時間,各地邑主相互走動,似乎在醞釀著什麽計謀,臣下的眼線探報,恭、樊、闕等地的邑宰,秘密去見了桓公宗室人物。” 恭邑、樊邑、闕邑皆是西周國舊城,緊靠桓公宗室封邑。 如今並入王轄。 姬延覺得這事兒有點不簡單。 姬朝被滅族了,按理說,桓公之宗室不會再有什麽動作才對。 況且。 勾嶽一直在率軍在各地進行拉練,作為震懾。 那些大邑主早就被打服了才對。 姬延站起身,左右踱步,思忖良久。 這些邑宰沒有錢糧兵器,空有人員,拿什麽打仗? 桓公宗室一樣很窮,前有姬朝腐敗治政,後有天子大軍滅國,早就拿不出什麽資源了。 “他們這是想反?哪兒來的資源?” 趙累: “臣下也在打探,尚未得到什麽結果,但從目前所掌握的情報來看,這些邑宰,像是要欲圖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