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范睢笑道: “在下不敢承蒙天子之人情,趙兄平日對我頗有照顧,此事,在下可以一試。” “哦?范兄心中已有計策?” 范睢笑而不語。 趙權見狀,屏退了周圍奴仆,再次相問。 范睢這才開口說道: “其實很簡單,只需讓天子發兵圍恭、樊、闕三處,不出三日,自可水落石出。” 趙權直接傻眼。 “就這麽簡單?” 范睢笑道:“就這麽簡單。切記,圍而不攻便可。” 其實要是全部殺了,也非常簡單。 但這便與姬延開設大朝會之初衷相違背了。 況且,你敢殺那麽多人,到時候人人自危,誰還敢當邑宰? 周國六十一座城池。 那麽多邑宰職位空缺,誰來填補? 因此天子之意,在於揪出幕後黑手,弄清楚是誰在搞事。 范睢其實並不知道,這幕後到底是韓還是楚。 但這個方法,卻能讓幕後黑手自己跳出來,露出破綻。 趙權得計,迅速傳書回國。 姬延見到書信,當即讓勾嶽率大軍將恭邑、樊邑、闕邑直接圍了個水泄不通! 其中,包括西周桓公宗室之後裔的封地。 盡數圍了! 一時間。 城外烏壓壓的大軍,排兵布陣,勾角連營,讓這些邑宰十分驚慌。 …… 恭邑有個邑宰,名恭成玉。 此人見大軍圍城,嚇得直奔宗室封地,求見元老。 幾個元老湊在一起,與恭成玉面見了一次。 “外面大軍圍城,卻圍而不攻,斷了錢糧,封了馳道,看來是我等之謀劃泄露了,此刻該當如何?” 那幾個宗室元老,都是酒囊飯袋,根本想不出什麽計策。 “快!秘密遣人入韓求援!” 趁夜。 一快馬飛奔出城。 結果還沒等走出封邑,就被勾嶽親率的一支尖兵隊攔截下來。 眾人圍了這匹快馬,勾嶽冷哼一聲,持戈猛地一記上挑! 馬直接被刺死,嘶鳴一聲,墜倒在地。 而上面的送信人也落了馬,還受了點傷。 勾嶽冷笑,“將此人帶回軍營,本將要細細審問!” “諾!” …… 送信人被抓走,連夜審訊,勾嶽立時便得知,幕後乃韓國在作祟,當即派人回王畿稟報此事。 姬延在大殿上笑道: “范睢一語中的,速命勾嶽暫緩,不要殺了送信人,並遣使者入韓,責問韓王,寡人要斷他貨源!” 趙累一愣,急忙諫言道: “天子三思,此事該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韓國自行放棄謀劃,倘若輕易赴韓問責,恐有反彈。” 姬根道:“韓王分化我周國,所圖甚大。“ “哦?相邦請直言。” 姬根:“此乃韓國弱周媚秦之計,使我周國東西再度分治,秦國但凡東出,盟楚可伐韓魏,而有了這條計策,韓國可在秦國面前留一些余地,而至魏國遭殃!臣下認為,該當遣使入魏,奏稟魏王!” 姬延笑道:“好,相邦此計很妥,速遣徒稽入魏!面見魏王!” “諾!” 其實斷韓國貨源,也是妥的。 韓國分化周國媚秦。 就不能周國反製弱韓? 這同樣對秦國有利。 但沒有入魏來的妙。 前者,是以天子身份問責韓國。 後者,則是借用魏王之身份問責韓國! 哪個對周國利益更大? 當然是後者! 因為韓王更怕魏王。 弱周媚秦,無疑是對魏國的一記背刺。 等打起仗來,秦國自會對韓國留情,而主攻魏國。 到時候魏王就慘了。 若將此事秉奏魏王,魏王必定大怒。 周國坐岸觀火,同時又能和魏國盟約更深。 在魏王心中,逐漸的拔高周國之地位,而輕慢韓國。 如此,韓國將再也不敢小覷周國,小覷天子,只能乖乖的和魏國盟好,以抗強秦。 …… 於是,徒稽入魏。 在大殿上秉奏了此事。 氣得那魏王差點掀桌。 當庭就命上將軍公孫喜,領兵十萬,伐韓。 此事當然是演戲。 但卻傳到了韓王耳中。 聽聞公孫喜在魏韓邊境厲兵秣馬,韓王嚇得急忙遣使入魏,賠禮道歉。 同時,韓國也終結了後援周國邑主之舉,又遣使入周,和天子交好,說了一大堆好話。 姬延能怎麽辦? 當然是選擇原諒韓王了! 並言明,周國不會切斷韓國之罐頭、大米的貨源。 也請韓王謹記盟約,韓魏周三國應當綁在一起,才能對抗強國。 …… 消息傳到鹹陽宮。 羋太后沒有發表任何言論。 但她心裡知道,韓魏周三國盟約,已成定局。 當即下令,加速盟楚之國策,派人入楚,商定了一些計劃。 楚王熊槐十分欣喜,並承諾,要將自己的女兒葉陽嫁給秦王,以此定了盟誓。 天下格局,發生了一點點的變化。 周天子,在這一刻,終於踏上了天下大勢的舞台。 韓、魏、周三國,至此,互通有無,人口聯姻,馳道開禁。 人口、商品、錢糧,源源不斷的滋生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