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接着就问道:“爹,你怎么能这么冷静,是谁,谁干的?” 见酒九这么惊讶,酒老爹倒是冷静了:“你觉得呢?” 酒九回过神来,才道:“是杨通天?” 酒老爹点头。 “所以,你才和王知县一道做了祁将军名下的尖哨,一面护着被抓去的澎涞百姓,一面想为娘亲报仇?” “报仇之事我算是想开了,但是你娘亲当年嫁给我时的喜服在杨通天那里,你娘的尸骨我护不住,至少可以守着衣冠冢。” “我有些听不懂了,我娘的喜服怎么在杨通天那里?” “你娘把它赠与杨通天的娘子,我却没想到,那恶毒的妇人竟然给杨通天,要他以此来要挟我。” “所以是不是因为这喜服,你才暴露了尖哨的身份,而王知县为了救你也跟着暴露了?” 酒老爹继续点头。 果然,杨通天和皇后齐灵桦是还有联系的。 齐灵桦必定又允诺给杨通天些什么,杨通天才会不惜弃他们夫妇二人与爹娘仅有的情义不顾,想要拼死一搏。 可是她酒九来了,自然没让他得意了。 只可惜,没抓住杨通天,让他给跑了。 “爹,杨通天这次也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吧!像杨骋兄弟几个,还有他娘子是没来的吧?” “嗯,确实如此。” “爹,之后你如何打算?” “我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身上杀害百姓的冤屈现在也算是洗刷干净了,别人我也不甚放在心上。只你和澎涞百姓相信我,我也没有担忧的,更是什么牵挂,就只想在岛上守着你娘亲了。” “爹,我不知道在咱们分别的这段时间里,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我也不会去追问。你既然这么说了,女儿不会强求,非要你跟着我走。就如你所说,女儿已经长大了,身边也有了祁瑾闲这么个人,你确实可以放心。” “但是女儿想说的就算没有祁瑾闲,我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也是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知道你心中还是有国家大义,你也可以放心的是,就算你在这守着娘亲,你的这份志愿也不会断,因为女儿会接过来。” 酒老爹听了酒九这话,有些欣喜地问:“所以孩子,你同意爹爹放下其他在这陪着你娘亲?” “这是您的选择,何须女儿同意?而且女儿也把话摆在这,如果有一天爹爹觉得烦闷了,或者思女心切,随时给女儿来书信。所以这里就要说到女儿的一点希望,就是希望咱们分开也千万不能断了联系,一定要知道彼此境况是否安好。” “好,爹答应你。” 之后两人又感慨了一番,然后才转身离开。 这里已然成了一片废墟,可心里牵挂的人却在身旁,那就不用在纠结于此。 父女俩在回去的时候,神色都很轻松,脸上也都挂满笑意。 祁瑾闲在酒九他们离开后,就去了祁霁晃那边,对这边剩下的一些收尾的工作进行安排。等他忙完,赶紧去大营门口等着,没想到一会儿就看到父女俩回来。 于是大步迎上去,走到酒九身边小声问道:“怎么样,九儿,你们父女俩可说好了?” 酒九抬头冲着她,柔柔一笑说:“说好了,祁瑾闲,你又替我考虑到了一件事,我该怎么谢你才好?” 碍于旁边还站着自己未来老丈人,祁瑾闲不好多言,就只微笑之后才道:“咱们是自己人,何须言谢。” 言闭看到酒老爹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祁瑾闲就知道自己到底还是没说错话。 回了大营,酒老爹去拜见祁霁晃,而祁霁晃与他却是以兄弟相称。 只见祁霁晃冲他躬身行了一礼道:“梁大哥,虽然咱们未曾谋面,可是小弟也从我父亲那边知道了,您和您母亲的那些遭遇,再看您如今这番气魄。小弟很佩服你,能以德报怨,说明您心有大义。之前,听他们说王天栋找了人和他一起,护着这满城百姓。却不知道原来是你,对于你和我们的尖哨一起接近了杨通天这事,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在此还望大哥不要怪罪小弟不知礼数。 “将军你这样说就太客气,也太见外了。我不过是澎涞的一个平头小百姓,在澎涞遇到这样大难的时候,我也该站出来。再说身世背景,我娘也曾跟我说过,那些都是前尘往事了,什么报仇不报仇,洗冤不洗冤,就让它都过去吧!” “我娘亲之所以跟我说这些,就是不希望她的孩子一辈子沉浸在怨恨中,而我,也不希望我的女儿下半辈子就沉浸在报仇雪恨中。但是我也相信因果循环自有报应,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得到好报的,将军,您说呢?” 祁霁晃点头:“自是这个道理。” 他们在说着话的时候,祁瑾闲和酒九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酒九在听的时候就在想,他们这话里有话地这么说着,真的不顾及一下,旁边还坐着两个后辈吗?他们这么说话,让他们两个后辈该如何自处?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的爹和祁瑾闲的大哥以兄弟相称,这辈分是不是有点乱? 可之后她脑子里又想着,难道他老爹真的可以把家族的仇恨给放下?可以把家族承蒙的冤屈给忘记吗?如果他忘了,那自己是不是要把这一棒接过来,为家族洗刷冤屈报仇血恨?就算他们梁家的仇恨不报了,那她娘亲母家杜家呢? 两大家族蒙受冤屈到现在都没洗刷就算了,现在她娘亲的尸骨都没了,到最后她爹只能守着个衣冠冢来寄托哀思。 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如果她那祖母和老爹可以就这样放下,那酒九可就不愿意了。毕竟她可不是这样一个好说话的人,就算她不是真正的酒九,那她也要为真正的酒九承担。 所以有些事情她父亲不能扛或者不想扛,那就由她来吧! 想到这,酒九想着,皇上皇后两口子,还有杨通天两口子,这些人欠了他们一家人上上下下的,一个个可都得一点不少地还了来! 酒老爹这边起身朝祁霁晃行了个礼,祁霁晃有些惶恐,却见酒老爹走到酒九身侧,转头对着祁霁晃道:“将军,前尘往事我们就都不用再说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宝贝女儿。她和令弟之间心意相通的事,我想你也知道。而我作为她的父亲,今天也就想和你聊聊这事。” 酒九没想到他会跟祁霁晃这话,看来他到底还是有些放不下自己,心下又是一阵感动。 而后就听祁霁晃道:“我这弟弟虽然说是我弟弟,但是比我小了这么好几岁,也算是当儿子带大的。他的亲事我们府里上上下下可也是都紧盯着,他大嫂就更是不消说,着急的可不行了。” “但是酒姑娘出现之后,我这弟弟在儿女之情上也算是开了窍,我和他大嫂还有我们外祖都很放心,也很感激酒姑娘,可是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问题。所以当着您的面,我可以承诺,酒姑娘进了我们府里,一定会好好对她,若是我这弟弟敢对小姑娘有一丁半点不会饶过他。” 祁瑾闲早就想说些什么,听他大觉得这时候自己要是再不开口说点什么,就有点对不起自己对酒九那一番痴情了。 于是站起来祁瑾闲就很严肃认真地开口道:“我大哥没有把话说清楚,酒九不会是随随便便进祁府,我会十里红妆八台大轿,明媒正娶她为我祁瑾闲的正妻。而且伯父,你放心,从和酒九在一起之后,我身边不会再有其他女子。至于一些空无实际的话,我也不会说,我只知道酒九是我此生认定了的,要和我要过一辈子的爱人。而且我会拼尽我的全力对她好,我也可以跟您保证的是,以后但凡我有一定半点对她不好的。可以随您怎么处置!” 酒老爹听到他这话点点头:“有你这话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之后我若是听说我女儿被欺负了,我自不会坐视不管。我是女儿啊,心地太善良,有时候宁愿委屈了自己,也不会像别的女子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更不会撒泼打滚,这就容易受欺负。”酒老爹话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毕竟人家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又闲话了几句,酒老爹就和祁霁晃告辞,酒九跟着他往营帐外走。 等他们父女两个出去了,祁霁晃才对祁瑾闲道:“你这小子,就算你再喜欢这个酒九,也不必要把话说的这样满吧?现在你是喜欢她喜欢的紧,可日后呢,再遇着了喜欢的想纳妾了,那时……” “大哥,不会有那一天的。”说完也转身跟了出去。 酒老爹这边和李枝保续了旧之后,第二天他就回到岛上去了。 而在送酒老爹乘船回岛上的时候,酒九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有缓过神来,心里默默地祝福她的老爹。 毕竟他们父女俩这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只愿一别两宽。 而对于酒老爹抛下他的女儿,独自往小岛上去,李枝保是真的有点想不通。 为什么他宁愿守着空空的衣冠冢过下辈子,也不跟着酒九去过一番精彩人生。况且,他的宝贝闺女已经傍上了祁家军,而且还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又得了祁将军的赞赏,最关键的是,未来可是祁家的儿媳妇,这可是多么大的荣耀。 未来这么光明,就这么放弃,他怎么做到的? 就算李枝保心里再有想法,那也只是他的想法,他也决定不了旧老爹的心意。 至此,祁霁晃来到这澎涞的目的总算达成,而下一步则是要回京述职,然后等待他们的皇帝陛下夏煜至派给他下一份差事。 而就在他们返程的路上,却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西北叛乱,而且带头乱的,是杨风生。 ※※※※※※※※※※※※※※※※※※※※ 酒老爹吧,说到底其实是有点小市民心态,更愿意:老婆孩子热炕头啊~不过,谁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