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次启程,和酒九一起坐在马车里的除了林康儿,还有那个秦夏。 对于和这个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呆在同一个狭小空间里,酒九心里还是很不愿意的。可也只能忍了下来,笑逐颜开地给自己心理暗示,把对方真当成个孩子来对待,而自己也是那个爱心满满的老阿姨。 见酒九对秦夏这么照顾有加,祁瑾闲满眼笑意,几次停下来整顿的时候,他看着酒九的眼神,都温柔地能滴出水,这让酒九有些无可奈何。 而秦夏自那晚夜探酒九闺房之后,也没有再有其他出格的举措,好像那晚出现在酒九房里的人并不是他。 他们就这样一路顺风地到达了大显朝的国都,明都。 就冲明都这个名字,酒九就再一次确定这个王朝和她所知道的那个明朝,一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她所考虑到的也就仅此而已,至于其他那些更复杂许多的问题,就和她没有多大关系了,她也不想费这个精神去胡思乱想。 祁府的人应该是早就得到消息,酒九他们快到城门口时,就看到城门口两旁各有一排清灰色打扮的家仆微躬身候着。 啧啧,这排场一看就非同一般。 酒九过去可从来没享受过,这种类似于走红毯般的感觉。没想到现在来到这儿,倒是妥妥的享受一把。 别说,这感觉还挺不错。 这也是酒九自己偷偷掀开马车窗帘才看到的。 而在进城的过程中,酒九能够想得到,他们接受了多少人的注目礼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停了下来,外头声音却越来越嘈杂,像是有不少人围观。 隐隐约约酒九还听到以下话语: “祁家原来有个二爷啊!” “这一次立了军功的竟然是祁家二爷啊!” “果然也是忠勇之后啊!” …… 之类其他。 想想也是,祁瑾闲有祁霁晃这么一个民族英雄的大哥,自然是要被隐藏在他大哥的光环之下。难怪他这一次会孤身前往澎涞,怕也是急于要证明他自己。 想到这儿,酒九突然就有些心疼这个一直笑地温暖如春的大男孩。 是,其实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大男孩罢了。 正想着,车门帘被掀开,带着温暖如春般笑容的祁瑾闲就出现在酒九面前,很绅士地伸出手:“酒九,到了,下车吧!” 其实对于祁瑾闲而言,现在他心里十分的紧张,又很激动。 他马上就要把酒九介绍给他生命中最敬重的兄嫂了! 一旁秦夏见祁瑾闲伸手来牵酒九而不管自己,就嘟着嘴道:“闲闲弟弟是不喜欢小夏哥哥了吗?以前下马车都要先来见小夏哥哥的,可是现在闲闲弟弟不管哥哥了,哥哥好难过呀~” 酒九这下在心里更是忍不住要腹诽一番:装什么呀!不知道女士优先这个道理吗?别说你在装傻,就算你没有装傻,你也得让着点好吗! 秦夏似是完全没有看到酒九瞪他,只顾自己在耍脾气。 然后就听祁瑾闲柔声开口:“哥哥且坐着会儿,我先把妹妹牵下车,妹妹是女孩子,又来我们做客,理应要多照顾着点。” “妹妹呀,妹妹好啊~好吧,既然是妹妹,哥哥就不怪弟弟了。对的,阿祖说过,小夏是哥哥,也要照顾弟弟妹妹的。”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酒九用力往祁瑾闲身上一推。 祁瑾闲见酒九被他这么大力一推给吓了一跳,赶紧张开双手,酒九就在秦夏这么明显一推之下,冲进了祁瑾闲的怀抱。 随着她扑进祁瑾闲的怀抱,一股好闻的味道就迎面扑来。 这味道实在好闻。 其实酒九已经很习惯了祁瑾闲身上的味道,只是这还是第一次和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这样近距离接触之下,他身上这味道就更清晰。 这味道像什么呢?就像春天雨后的清新?不对不对,比这要浓烈一点,可是又不会刺鼻,哎呀,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形容不出是怎么样的好闻,但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酒九回过神就赶紧站定,轻轻推开祁瑾闲:“不好意思,都怪我。脚下一滑就没站住,你还好吧,没伤着你吧?” “这哪里能被伤着?你不用不好意思,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表哥淘气了,我该替他向你赔礼道歉才是,你没伤着吧?”说着就有些紧张地打量着酒九。 酒九赶紧道:“没事没事,小问题,哪里会伤着……” 酒九话音一落,就听一道浑厚有低沉还有些喑哑的男声从祁瑾闲身后传来:“小弟回来了!” 随着声音望过去,酒九见到了大显朝赫赫有名的祁大将军。 他的个子很高,酒九目测估计有一米八的样子,看来他家基因不错,祁瑾闲看着比他哥哥都还要高些。 肩膀很宽,一身靛青色锦衣常服,古铜色的脸上嵌着一双黑目深不见底。三十好几的年纪,额角就有好几道深纹,脸颊上长满了密匝匝的络腮胡子,却被打理地很整洁。 想来常年战场磨练,他身姿挺拔,且结实地像一堵墙似的。 酒九看着就在心里感叹:“呵,好一幅威猛将军的模样啊!” 刚在心里感叹完,就见祁霁晃看向自己,络腮胡子抖了抖就开口道:“这就是你在信中的提到的,要带回来的贵客吧?”说完不等祁瑾闲回答,就对酒九道:“酒姑娘,我听舍弟说了,感谢你救了他的命,以后我祁府就是你家,不要客气,也莫要拘束。” 他话音一落,旁边就过来一个华服女子,年纪看起来与他不相上下,神情高贵典雅,眉宇间却满是英气,行动举止间没有半点矫揉造作,但是一步一走之间,又看的出是大家闺秀。 就听她笑容可掬地对酒九道:“就是,是瑾闲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祁家的救命恩人。我这个做嫂子的,也会把你当亲妹妹来看待,以后在我们府里就莫要拘束了。有任何需要,任何大事小情都可以直接跟我说,不要客气才是!” 酒九赶紧福身行礼:“酒九谢过将军和夫人……” “你太客气了,以后你就随瑾闲一道,唤我们一声大哥大嫂。” “使不得,使不得,商贾之女,不敢僭越。” 大显朝对于门第差别,看的还是很重的。 “不碍事,不碍事,我们家里从来不在乎这些,你也莫要放在心上。” “就是的,夫君说的对,你说你叫酒九是吗?这名字是极好的,我们以后就叫你小九可好?” “那我可不胜荣幸……” 酒九这边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跳下马车的秦夏,三步两步走过来,一把拉住祁夫人王氏的手就开始晃着撒娇:“大嫂大嫂,你也是看到妹妹就喜欢妹妹了吗?都不管小夏了吗?” “小夏乖,妹妹头次来咱们家,是客人的,所以大嫂才要多关照一些。小夏不一样啊,咱们小夏这是回家了。大嫂告诉你啊,谁敢欺负我们小夏,小夏都可以跟大嫂说,大嫂拿鞭子抽他!” 秦夏拍着手,欢天喜地开口:“好的呀,好的呀!因为照顾妹妹,瑾闲弟弟一路上都不管我,大嫂,你先抽瑾闲弟弟吧!” 酒九听了这话,冒出一阵狂汗。 这,也行? 和王氏对秦夏的宠溺不同,祁霁晃对于这个表弟,似乎就不是很喜欢,见他如此皱着眉就斥责道:“秦夏,这在府门口呢,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还用鞭子抽?抽什么抽!再说了,酒姑娘是瑾闲的救命恩人,又是女子,他多照顾一些也是应该的。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秦夏被他这么一斥,赶紧躲到王氏身后,小心地探出脑袋,一副很害怕又小心翼翼的模样。 王氏见状,赶紧护他在身后,瞪了祁霁晃一眼:“你这是做什么,小夏能有多大?再大到底也是弟弟,又还病着,你就不能对他要求低一些?又不是你儿子,做什么这样严厉地对他!” 被老婆这么一抢白,祁霁晃只好默默收回还想说的话,不再开口。 酒九见此情形在心里感叹:原来传言说祁大将军怕老婆是真的。 一行人进了府门,就直接去了祁府正厅。 虽然酒九一副很谨慎心无旁骛的样子跟着,可是低着头的她也在小心的打量着周围。 到底是享受浩大皇恩的豪门贵族,光从院子门口走进正厅门口,都要花上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可想而知,这整个府邸得有多大…… “啊~” 想到这里,酒九借着黑夜,长叹一口气。 现在这么看,这府邸还真是很大啊! 只是再大的府邸,怕也不过是个精雕细琢的牢笼,还不如现在这个小小的院子温馨踏实。 好吧,既然来到这明都了,那就且安之吧! 第二天睡饱之后,酒九才开始用早饭,正和林康儿说着闲话,就听院子门口有人敲门:“酒姑娘在吗?” 酒九侧头,林康儿见状起身,边往外走边开口:“是谁在外头?” 林康儿出了堂屋,就见院门外站着三个人,一个小厮给中间妆容精致服饰华丽的女子打着伞,另一边的丫鬟则拎着个食盒,一脸小心地在旁伺候着。 见林康儿出来,那丫鬟立马变了不可一世的模样:“你是酒姑娘身边侍候的丫鬟吧?这是咱们祁府的二姨娘,今天听说咱们二爷带了位贵客回来,特地带了些解乏茶点送来。” 林康儿顶烦这些装模作样的,俯身行礼后答话道:“多谢三姨娘的关心,我们少东家一路奔波疲乏的很。这时候正在休息,您要是看望,还请晚些再来吧!” “我们三姨娘巴巴地来看望,你们家什么少东家架子怎么这么大!”说着那小丫鬟就打算推门硬闯了。 林康儿也来气了,上手撑住门道:“我说过了,我们少东家现在疲乏的很,也谢过了您的好意。实在不行,过后我们少东家择日再向您表达谢意……” 她话还没说完,那个小丫鬟就打断她的话道:“需要过后表达什么谢意,要就现在干脆点出来,我们三姨娘可是代替我们将军过来的。” “代替祁将军的话就更不必了,我们少东家刚才就是从大将军那边过来的,还跟大将军一起喝过茶,还是要多谢姨娘费心过来……” 林康儿话没说完,那个妆容精致,摇着绣花折扇的四姨娘抬手往前一把推开了院门,瞪了林康儿一眼,却朝里头柔声喊:“酒九姑娘,酒九姑娘,我是咱们府里的四姨娘,听说姑娘住进咱们府里,特特来看望,姑娘……” ※※※※※※※※※※※※※※※※※※※※ 也不知道这次大修改之后,有没有吸引到更多的亲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