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奇了,坦坦乌林中毒的这插曲之后,他们接下来的路,倒是顺利得很。 许是路途顺利了,他们到达西北驻守军营的日子,比之前祁瑾闲预测的要早了两日。 到了军营的那天,天气算是不错。 没来得及安顿,祁瑾闲和酒九一起,送坦坦乌林一行过关门。 “这马车质量不错,我想是可以送你回你们乌坦国,我们就送到这了。”酒九代替祁瑾闲开口。 坦坦乌林深深地看了酒九一眼,转头冲祁瑾闲抱拳:“多谢,后会有期!” 对于坦坦乌林看酒九那一眼,祁瑾闲有些不搞笑,遂开口道:“希望无期。” 酒九倒是不知道祁瑾闲这是怎么了,经过之后几天的相处,她倒是觉得坦坦乌林这人还不错。 都把身份放下,把心态摆好,像朋友一样相处的话,还是轻松的。 坦坦乌林对于祁瑾闲不待见自己倒也没在意,但是接下了馈赠的马车。 一阵尘土飞扬,坦坦乌林带着他的使臣们,启程回去了。 而在回驻地大营的路上,酒九坚持自己骑一匹马,祁瑾闲倒也没有强求。 酒九知道他心里一直压着事,回去的路上也一直沉默着,最后还是酒九先打破了沉寂:“祁瑾闲,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压着好多事。可是咱们现在已经来了西北驻地,大营里也很多事情要等着你去处理呢!” “虽然我们才到这里,可我听说驻地大营的情况是很复杂。而且咱们都来这边了,明都啊,祁府啊,这些事就先别想了。不是我不理解你啊,只是觉得天高皇帝远的,那边就算发生什么了你也管不了。你要想到你大哥也一样,他去了南边,也远离明都了。” “至于他的话,我想应该不会纠结于这些事,应对好手上重任才是他慎重考虑的问题。而且坦坦乌林也说了,暂时,把他之前想把临伍兄妹俩和沈姨娘认回去的心思搁置下。我想着,那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想好对策的。” “可是酒九,最愁人的就在于没有对策。局势已经定了,他认不认只是早晚的事。” “既然是这样,你就更要把西北这的事情处理好,我想都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咱们来这边不是来坐享成果的。我瞧着这边的情况不仅复杂,而且是个烂摊子,你大哥当时有不少事务都没处理好。你想啊,等把这些事处理好,陛下一高兴,到时候就不追究祁府这些事的了。” 对于酒九这么单纯天真的想法,祁瑾闲笑了,倒是没再继续抱怨。 有些事,自己扛着就好。 “那,你会一直陪着我?” “当然!”酒九很坚定地答完这两个字,一扬鞭再一拍马臀,就往前奔腾而去。 酒九往前而去,祁瑾闲自然也跟过去了。 他们送坦坦乌林离开之前,简单的看了一下西北这边的驻地。 虽然是和乌坦国相邻的军事重地,但却是个边陲小镇,名字叫武凉。别看它是边陲小镇,但是其关门却和中原一带的州府城门一般,甚至比它们还要宏伟坚固一些。 可是就像酒九所说的那样,他们在那指挥司不过呆了两刻钟,就能够看出那边情况有多糟糕。 祁瑾闲这次过来这边担任的是武凉经略,比武凉总督略高了一级。 武凉是有总督的。 在祁瑾闲来之前,武凉总督林天柱是武凉这里的土皇帝。 这其实无可厚非,毕竟离明都这么远,皇帝也管不到他这里来,那他这个总督可不就是这里的老大? 再加上他手下那些人,基本上是他一手带起来的,自然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那些人有多么看不起祁瑾闲,这不仅显而易见,而且还完全不加掩饰。 在他们看来,这个依附于祁霁晃大将军的祁家二爷,压根就是个纨绔子弟。而他身边这个文文弱弱的师爷,就更不值得他们看上眼。 再加上其他一些,心里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忠义之流,看着祁瑾闲对乌坦国这些使臣这么友好的时候,心里那股火气就蹭蹭往上冒,对祁瑾闲自然不待见了。 所以可以说整个指挥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接受不了这个突然空降的经略大人。 当祁瑾闲和酒九他们再次回到军营时,就看到祁瑾闲带来的人,包括酒九带的人和指挥司的人起了冲突。 “……祁府二爷?这祁府我们只听说过祁大将军,哪知道有什么二爷?这个二爷是真是假谁知道呢?再说了,你们说他是陛下派来的,我们就要信?行了,别说这些四五六,我们不听这些!” “就是就是,你们刚才说的这些,我们可不认。你们那个二爷,也就你们自己认!” “还有身边跟着的那个什么梁师爷,我们可从来没听过祁大将军手下会有师爷?现在来了个什么二爷,进门就说有个师爷跟着,这一听就不是行军打仗的人。咱们这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显的军事重地,来咱们这当经略,那可就得守住这个屏障,护着我们大显。就这样文弱书生模样的人,真当的起我们的领袖?” “就是就是,你们这些人就是主子的狗,主子说什么你们就瞎叫唤,下人就是下人!” 前面的这些话,酒九就已经听的火都窜起来了。当听到最后这一句“下人就是下人”的时候,马鞭狠狠一拍,□□的马被她紧紧勒住缰绳,不得不往前仰首,接着就是一声嘶鸣。 这一声嘶鸣,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过去了。 然后酒九就退到祁瑾闲身后,祁瑾闲打马向前,从怀中掏出明黄色的圣旨,右手举过头顶。 总督林天柱其实早就带着他的人在这等着,不过一直在旁边面带笑容,休闲自得地看着他手下人和祁瑾闲手下这些人口角相向,真是好一副看戏的模样。 而当祁瑾闲亮出圣旨的时候,他赶紧向前,带着一众人跪下接旨。 酒九也朝林平他们使了个眼色,林平亦抬手示意他们的人跟着一起跪下。 祁瑾闲这时候才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察祁家老二祁瑾闲承其父兄之志,年少有为正当时,朕审思而后特命其前往武凉驻守,领旨为武凉经略,为朕守好西北屏障。尔等武凉官民,包括武凉总督,定要听令于他,不得有违,违者抗旨论处,交由祁瑾闲全权处置。钦此!” 林天柱先是一愣,随后赶紧磕头:“臣等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总督,这可是圣旨,您瞧这……” “经略大人您说笑了,您没来下官还能充个大,可现在竟然您来了,您是这儿的经略,是统管咱们这武凉的最高行政长官,我们都是要听您的安排。” 酒九听他这话,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句:到底还是识时务之人啊! 有了圣旨开路,接下来就顺利的多。 他带着酒九住进了武凉总府,只不过目前还是挂着总督府的牌匾。据林天柱说,总府的牌匾还在做,而这块总督府的牌匾是还没来得及拆下来。 他表示,自然是要换的。 酒九从他的虚情假意中看出来,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这院子他清的也不彻底,想给自己留最好的院子。 可现在祁瑾闲来了,怎么可能给他留? 遂果断令人收拾腾空,而后直接把酒九的东西都搬进去。 当然了,祁瑾闲也考虑到有人会置喙,而他的解释是:梁酒先生是他带来的师爷,之后要是跟着上前线的,是他们的军师,自然得好生伺候着。 酒九开始还是推辞了的,毕竟还是抹不开这个面子。可最后还是拗不过去,也就带人住了进去。 到底是这府里最好的院子,不仅有内院外院,而且还有林康儿她们住的厢房。最重点的是,林平带来的护院也在外院有安排厢房,而且还是宿舍模样的设计。 在帮着收拾的时候,林康儿就又开始唠唠叨叨了:“东家,你们是不知道,你们没来之前,林天栋总督那权势可真是大的压人。他手下那么欺负我们,他就这么看着,就,就跟看耍猴戏似的。我大哥去跟他禀报时态度很是谦恭,他可完全不理我大哥的,看着我真气啊!” 兰芷正在给酒九收拾被褥,听了林康儿这抱怨:“祁二爷没来之前,他可算是这里的土皇帝,架子自然是大的。再说了,就算回了明都,可也有不少人上赶着去巴结他。” 酒九听她这句话就道:“你这话里有话呀,所以他来头不小?” “东家你怕是不知道,他叔父是陛下身边最得力的林大山林总管。林总管是个太监,自然是没有子嗣的,那这个侄子就算是他的命根子了。” 她这么一说,酒九就明白了。 话赶到这儿,酒九突然一声感慨:“那他今天这个下马威怎么这么不够分量呢?” “下马威?”林康儿疑惑一问,接着反问道:“东家,什么下马威啊? 酒九没有回答林康儿的话,却是兰芷对酒九道:“东家,咱们瞧着那林总管不过是个太监,可是他这身份和背景确实不容小觑啊。” “你就跟我说吧,他是哪一派,张倨镰那一派?还是祁将军这边?” “哪边都不是,自成一派。” “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自立为王?这不可能吧,他可是个阉人……” ※※※※※※※※※※※※※※※※※※※※ 今天是长假后第一天,之间都没更新,亲们,久等了,努力下,看下今天再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