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声音,三人小心翼翼就到了,争吵声所在的厢房顶上。 “……我告诉你,虽然老爷现在没空理会这府里的事,但是你们也不能当他不存在啊,如此放肆……” “大姐姐,这怎么只是放肆的事!不能因为大少爷是你儿子,你就这样轻描淡写啊!大少爷十三,十姨娘十五,但是不能因为年纪相仿,就违背了伦理啊!” “那怎么,二妹妹,你这是要严惩我儿子了?可现在五姨娘到十姨娘是你负责总管理,她做出此等勾引少爷的事,还要怪我儿子?” “大姐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什么叫勾引?我可问清楚了,这小十说是大少爷撩拨的她,什么她勾引大少爷!” “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会撩拨这么个下贱货色……” “大夫人,您这话可怎么说的?妾身怎么说也是老爷看中带回府里的,怎么就是下贱货色了,你说我是下贱货色,是不是就说老爷眼光不行?” “我可没说老爷,只是就事论事说你而已。哎呀,到底还是比不过十姨娘这种鱼龙混杂之地出来的,三句两句的,就扯到老爷身上了。不像我,大家闺秀的出身,跟人吵嘴都吵不起来,更别说扯上老爷来说话。” “大夫人,你够了,何必这样夹枪带棒的。我和大少爷已经到了如今这程度,不管是我主动,或者是大少爷主动,现在来说这还有什么意义?之前我在府里是最得宠的姨娘那也就罢了,有老爷一直在我前头护着,我这日子也算是舒坦。” “可现在老爷的心根本就不在府里,更不可能在我身上,这时候是大少爷和我之间产生了情感,怎么就不能在一起?我们说是姨娘,顶多也就是这府里有点身份的下人,那我和大少爷之间有点什么,不是也很正常?” 她说到这里娇媚一笑:“大夫人说的对,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本就来自烟花柳巷,对于男人的需要,自然也要比你们更强烈些。可毕竟人各有志嘛,老爷在的时候我就志在老爷,好好依靠他就行。可老爷不在,那我自然是要换个目标的。” 她那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再加上娇媚的姿态,真是把那三个夫人给惹着了。 大夫人口中的二妹妹,也就是平妻之一的二夫人,脾气要火爆一些,上来抬手就给了那个十姨娘一巴掌:“小十,平日里我觉着你这模样我都看得顺眼喜欢,可今天怎么这般娇柔造作!” “我们不管你和大少爷之间是怎么回事,可你到底是老爷的妾室,却和大少爷做出这的有伤风化的事,这本来就是你的不对。再一个,大夫人是老爷明媒正娶的正室,我们两个夫人见着她都要恭恭敬敬的,你还敢这么放肆!最后一点,老爷就算最近心不在家,可他也还是要敬大夫人几分,却不曾想,到你这儿竟敢对大夫人如此放肆?” “行了,二夫人,我为什么敢这么放肆,你心里不清楚吗?我可告诉你,乌坦国马上就要对武凉镇下手了,到时候咱们这府里保不保得住还要另说。到那时候,老爷搞不好都得求到我这儿来,我现在能和大少爷有些首尾,只怕大夫人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酒九他们听到这,终于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看来,是这个十姨娘和乌坦国那边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酒九看了一眼祁瑾闲,果然也从他眼里看出了然。 于是,酒九这耳朵竖的更直,想要听的也更多。 接着就听一道之前没有听到过的女声开口,声音有些清冷:“行了,你们都在争论些什么,小十,这事说到底也是你做的不对。哪怕你手上有再多倚仗,可你现在毕竟是在咱们府里,而咱们府里除了老爷就是夫人最大。” “至于大少爷和你的事,我们今天就捂死在这儿,谁也不能捅出去。现在是个关键时候,要是这样的事情捅出去,老爷在前头操心大事小情,难不成又要操心咱们院子里的事?” “我不知道你对老爷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但是老爷对你就算没有很深的男女之情,可也有几分情义在。再说了之前他也是真真切切喜欢过你,宠爱过你的,你无论如何也得念着点老爷的恩情,说话做事的时候,就不能这么冲动。” “好吧,三夫人,你这话还说的在理,我也能听得下去。那这事儿就捂死在这儿,至于大少爷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如果再来,到时候可就别怪我不懂事了。” 说到这,酒九他们就听到脚步声,接着就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想来是这十姨娘离开了。 她这一走,酒九有些着急,却见祁瑾闲轻碰了一下杨风生,而杨风生似乎就懂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悄无声息也跟着离开了。 他走之后,祁瑾闲看向酒九,给了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酒九也就知道他是有安排的,于是回报以一个微笑。 视线再次投进屋内。 只见刚才一直很淡定的三夫人,这时候也缓缓起身,福身行礼后道:“大姐姐,二姐姐,剩下这大少爷的事我这做三夫人的,就不太好参与了,我就且先回去了。” 等三夫人一走,这二夫人盯着大少爷就叹气道:“大少爷呀,你说说,我们该怎么说你好啊,刚才我就想着要稳住十姨娘,不能让她出去胡说。我都另辟蹊径,想着从她的角度来说话,看看能不能让她心里舒服些。可我就想不通了,你怎么就会对这么个货色起了心思呢?难不成大夫人平时给你找的那些燕瘦环肥,都还满足不了你的口味?” “行了行了,二夫人,我娘都没说我什么,你在这一个劲儿数落我?你算个什么!说的好听,你是和我娘一样的平妻,可其实不就是比那些妾高个位分嘛,说到底这柳家还是我娘说了算!” 见刚才一直没开口的儿子现在来了劲,只是却对着自己这边的二夫人,大夫人赶紧开口:“涵儿,二夫人也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她刚才为什么说是我勾引的十姨娘?明明是十姨娘先勾引的我,是她说爹上了年纪,不喜欢那般年纪大的才找上我的。而且她还说,一直就对我心仪,还夸了许多,不然我哪里会看上她?” 转头又看向二夫人,一脸不屑:“二夫人,你这眼睛可不要被猪油给蒙了眼,在这胡说八道,败坏我的名声,我怎么会去主动勾引那女子?” “大少爷,不管你会不会主动去勾引她,也不管是不是她主动勾引的你,现在的结果是你们俩已经闹出了这样的丑闻。还好我们现在是捂在了后院,你爹要是知道了这回事,估计腿都能给你打断……” “捅出去了又怎么样,我还会怕不成?我现在是家里的大少爷,以后这柳家都是我当家,我爹就算再狠心,他也舍不得打断我的腿,虎毒还不食子呢,你少在这儿吓唬我!”说着还翻了个白眼。 那二夫人显然也被伤到了,再开口就听她道:“大姐姐,你瞧瞧你这儿子吧,好心都当驴肝肺。既是这样,那我也就不在这惹人嫌了,他毕竟是您的儿子。他也说得对,您是这柳家的当家主母,我这做平妻的就不掺和了。”说完也起身行礼离开。 之后,这屋里自然就是母子之间的简单较量。 当然最后,这种母子之间的较量,往往都是以母亲落下败阵为结束,酒九他们也就没兴趣再继续看下去。 回到总督府,酒九和祁瑾闲都很默契的在书房里等着。 如果所料不错,估计杨风生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过来。 只是等到子时。杨风生才风尘仆仆而来。 一见到他,酒九先开口了:“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是不是遇到什么情况了?” 杨风生没开口,而是摆摆手直接冲到书房中间圆桌边,拎起茶壶,对着壶嘴就是一顿猛灌。 “哎呀,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柳家有这么不简单。我跟你们说,我后来不是跟着那个十姨娘,在她房顶上听了一阵,知道她是和乌坦国有联系的。这阵子她也往乌坦国去了消息,想打听乌坦国是不是真的想要对武凉镇下手。我就有些紧张,怕她要是打探出了消息,知道这里头的门道,咱们的事情会露馅。” “这时候我就准备回来,跟你们说这事。可巧就巧在这,我一不小心又去了那三夫人的院子,我才知道她没多久也回来了。这时候她和她手下的丫鬟在商量着如何给那十姨娘回信,我才反应过来,那十姨娘和乌坦国那边对接的人竟然就是那三夫人。” “我的天,我当时可是拼命忍着,没让自己赶紧回来跟你们说。那三夫人和她的丫鬟就商量着给乌坦国汇报,将计就计,借着这阵肆虐的流言,真的对武凉镇下手。也就是说,这个三夫人才是真正和乌坦国联系的关键,那个十姨娘不过是个幌子,要我说,搞不好她就是乌坦国那边安插到武凉镇的探子。” 说到这,杨风生重重地放下茶杯,然后再开口:“我就跟你们说了吧,这个坦坦乌林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这武凉镇,像那个三夫人这样的女子可不在少数。武凉镇的富户有很多,只怕这些人和明都乃至整个大显各个角落有联系的不在少数。而这些人家里要是都藏了这么个三夫人,那武凉镇可真是够可怕的!” “这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有这么多颗钉子吗?一颗一颗拔了不就行了!”酒九故作轻松地道。 却听祁瑾闲道:“九儿,你把这事想的太简单了。这些钉子能够扎进武凉镇这么多角落里,那绝对不简单。而且你要把它□□,一定会让武凉镇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窟窿。武凉镇是我们大显朝边垂要镇,这里千疮百孔,那我们大显朝势必也要生疮流脓。” “话可不是你们这么说的,有钉子在一定要拔掉,总不可能因为拔了钉子会流血,就让它长进肉里。如果任由它继续扎下去,只会加速死亡。你们一再跟我强调,这武凉镇有多重要多重要,正是因为它重要,所以才要果断下手!” 杨风生见酒九这么肯定,就好奇地问:“看你这样子像是很笃定,那你是有什么计划吗?” 就见酒九嘴角的微笑变得诡异起来:“既然找到了一个三夫人,那我们就有了个突破口,你们说呢?” ※※※※※※※※※※※※※※※※※※※※ 我估计古代大宅门里都有这类不干不净的事,唉~其实到最后,受伤的都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