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门被推开的时候,祁瑾闲和酒九就受惊分开了。 而章宗泰知道自己这是打搅了自己家二爷的好事,正准备外逃时,就被叫住了。 转身再面对祁瑾闲和酒九的时候,章宗泰一副讨好的模样:“主子,您有何吩咐?” “行了,我和酒九之间不用遮遮掩掩,就是你看到的……” 怕他再说出点什么,酒九赶紧道:“行了行了,说这些做什么,章副官不是说招了,赶紧听听吧!”边说着酒九边往一旁退开,和祁瑾闲保持距离。 祁瑾闲嘴角含笑地看了酒九一会儿,转头回看章宗泰时,眼神立马犀利起来:“说吧,都招了些什么?” “爷,果然,林天柱和这武凉各家关系都匪浅。所以这武凉虽然地处边境,可不少富户根在这,生意却遍布江南一带。再有就是,各家几乎都有在队伍里当点什么的,更有的,还入了都城为官。虽然不是什么要职,可是边境这边是不能入都城为官,这您也知道。” 祁瑾闲皱着眉:“胆子这么大?” “可不是说?这几天最大的成果,就是招了有如上情况的府邸家族。”说着章宗泰捧着一张纸呈给祁瑾闲。 祁瑾闲接过一看,名单上瞧着还不在少数:“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所想的要复杂得多……” 武凉新总督府。 “什么?葛佬西招了?招什么了?” “大人,您先别急,应该也没说什么……” “放屁!没说什么?在那里头那么几天会没说什么?去,找他来!” “大人,他人还没出来啊!” “还没放人?” “是!” 林天柱“蹭”就起身,准备再杀回指挥司,却被拦住:“大人,可不敢去啊!您忘了,在知道是祁瑾闲来咱们这边做驻守经略的时候,厂公大人可是给您来过信的,劝您在对付他的时候千万不能冲动!” 被这么一提起,林天柱就想起自己叔父在信里提醒自己的话:天栋吾侄,祁家老二不比他大哥,这性子瞧着阴沉的很,怕是个阴险小人,切记行事前不可莽撞,凡事三思而后行!” 林天柱想到,自己现在若是就这么冲过去,确实不合适。 上次去找祁瑾闲,就已经很冲动了,这次还真不能再重蹈覆辙。 林天柱努力克制情绪,让自己冷静:“那现在怎么办,这葛佬西一天在里头不出来,还不知道有多少事会被倒弄出去。虽然他不是我惯常用的人,可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大人,您先别急,他们既然让咱们措手不及,咱们也给他打个措手不及。属下可是调查过,祁经略有个远房表舅在咱们军营里头做营官。这个人性格冲动的很,旁边要是有人煽风点火说上几句,他这嘴巴可大的不行。” “哦?还有这号人物在?那可有点意思了……” 这天,祁瑾闲正在愁各户账目的事,酒九带着新出品的干果酒就来了。 推开门,就是酒九清亮的声音传来:“二爷啊,来尝尝,把干果里所剩无几的水分榨出来,把香味发挥到极致做出的酒,第一次做……” 话没说完,酒九就瞧出他神情疲惫:“怎么了,爷这是遇着难题了?放宽点心吧,早就知道这里是个乱摊子,来这就得理顺,要理顺就得心烦。” 看着酒九一副男装模样,英姿勃发,再听她的声音,祁瑾闲心下一松:“是有些烦心事,不过看见你来了,我就觉得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花言巧语!行了,说正经事,需要我帮着你排忧解难吗?” 见酒九问了,祁瑾闲就把情况跟她说了。 却没想到,酒九听后就笑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这回事,其实要解决方法很简单,你把各家当家都叫过来。当然不要提太多,就说你作为经略来这,自然要了解武凉整个经济情况,而各家作为当地富户,在经济发展上是占了大头的。所以要了解武凉的情况,自然就得和他们多加联系,然后就和他们联络联络感情就行。” “和他们联络感情?这有什么好联络的,直接问不就是了?” “直接问?他们会告诉你什么?” “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 “第一步?那之后呢?” “之后?之后就是时候给他们来一招声东击西了!” “声东击西?” 没过几天,祁瑾闲开始自掏腰包,邀请武凉数得上名号的各家富户前来指挥司做客吃酒。 也不聊其他公事,就和他们聊一聊武凉近年来的发展,或者倾听一下他们在赚钱路上遇到些什么困难。再有,就是祁瑾闲和他们分享分享自己行军打仗的一些趣事,包括他大哥和他分享过的抗倭的一些经历。 各家富户想着,这祁二爷也不是个多难接近的,这一来还主动叫他们过来吃酒,到底还是年轻,不过也算是个有点儿眼力见的人。 而这天晚上,各家老爷吃得正酣畅,却被告知祁瑾闲邀请他们去观赏指挥司后院的夜景,众位老爷自然不疑有他,纷纷跟随着下人们往后院而去,却在路上遇见各家账房,抱着各家的账本。 其中有家刘姓老爷看到一个熟悉的账房就是一惊:“刘根,你怎么在这?” “老爷您不知道吗?不是说您要我们把账本带过来一起查账的?” “查账?查什么账?” 没等他细问更多,他家账房就被带走了。 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之前就听说过,这祁经略一来,可就把总督大人的账房给叫去了,据说是到现在都没放人呢! 现下又把各家各户的账房给叫去了,这是要一起查总账了? 各家老爷互相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不对劲,再好看的夜景也没了兴致。 虽然和这些账房一起展开“查账”,但酒九提出这样并不能确定账目情况是不是属实。 就在这时,各家老爷就纷纷递进来厚厚的信封。 这一番核对下来,章宗泰都一阵欣喜:“梁师爷,您可真是厉害啊!这有的账房为了保命,还真是说了些真东西,再和各家老爷自己呈过来的一核对,就更齐全了。看来咱们这大半个月的辛苦,总算是出成果了!” 所有人都知道,账目的问题查清楚了,他们之后要省很多麻烦。 对于章宗泰的感叹,酒九品着茶摇着鹅毛扇笑着道:“那是因为你们没有深刻认识到账房先生的重要性。大家一直看这账房,就觉得不过是个管钱的,家里有开销了去他那儿支取就是,可是你们通常都不清楚,一个账房对于一个府邸,甚至对于一个军营有多重要。” “而且我还告诉你一件事,他们这账房手里都有头两本账,一本真账,一本假账。假账是给人看的,至于真账,非特殊情况可是不得示人的。当然这些,像你们常年行军打仗,自然不知道,毕竟是府邸内宅之事。我出生商贾之家,这些事情多少还是知道些。” 祁瑾闲查账的事有了起色,众人终于有种打了头场胜仗的感觉。 而另一边,军营里也掀起一阵传言。 不知何时起,军营里就掀起一些风言风语,都是奔着祁瑾闲而去,也有一些涉及到了酒九这个师爷。 章宗泰气不过呀,就派人去查这一查,就发现许多年长位低的军官到处放话,说是根本瞧不起这位年轻有为、少年得志的祁经略。 这里头有个马三洪的营官,更是在一众士卒面前侃侃而谈:“……你们不知道吧,我可是从明都来的,这论起辈分,祁二爷还要唤我一声舅父。我是他远方表舅,可是他的长辈。再者,我入这军营的时间也比你们早的多,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比你们这些新兵蛋子知道的要多太多了。你们瞧着,这几天他派人来叫我们去训练,我才不理他。” “他一个外甥还敢要我这舅舅去训练?不说把我供起来,还要我,我还给他去训练?可想好事了。我可告诉你们,别说是他,就是他大哥祁霁晃祁大将军来了,也得跟在我这做小伏低喊我一声舅舅,也不敢叫我去训练。就他小小的祁二,还敢叫我去训练?你们都听我的,跟着我,保管让你们舒舒服服的!” “哟,马大人,您这话可说的挺大啊!这怎么能就是他表舅啊,您要是是他表舅,可就是祁老将军的夫人秦老夫人的娘家亲戚了,又那怎么会在咱这当个小小的营官呢?” “说起这个,也是惭愧,我本来也是明都富家少爷。当初在京城顽劣了些,我这爹娘找不到地方磨练我,就想着送我来这军营里头。当初就愁没门路,后来想起来,我娘有个表姐,他是祁老将军的夫人秦夫人,表姨母婆家婶子,我给你们算算这辈分,我得叫秦夫人一句表姐,他们兄弟俩可不得喊我一声表舅?” “当时也是我这公子哥的习性,逼得我爹娘没办法就求到秦夫人门下,秦夫人想着,这关系虽然有点远,可到底是亲戚,就把我分到祁老将军军营里头。那时候年纪小啊,什么也不懂,更不知道钻关系。咱有关系摆在那也不知道去钻营一番,也是傻呗,就混到如今这步田地。可现在我不傻了,自然不能再被外甥给欺负了去,你们说是不是?” “那是那是啊!” “您这可是高辈分,怎么能被这外甥骑在头上给欺负了去?” “就是就是,您瞧瞧祁二爷,他来咱这都大半个月了,都还没说来拜见拜见您,这外甥可真不够格!” “唉,咱能怎么办呢?人家是经略,是咱这最高指挥官。咱没说去求着见人家已经不错了,不落人话柄就好,哪能还能想着人家会来见咱们?” “大人,您是咱们这三营的营官,也不算是个小官,管着咱们整个三营。祁大人到现在,可都还没有跟全体将士们见过面,就说在那指挥司查账,做些娘们的事。这要是听了您老的安排,他这大人可要做的稳稳当当。” “这倒是哈,虽然我没有坐到高位上,可这肚子里也是有些墨水的,他一个毛头小子知道些什么?按理来说,真是应该来拜见拜见我,我给他上上几课,多少也能在军营里混的稳当些,是不是?虽然他比不上他大哥军功赫赫,在咱们这儿啊,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做些和自己无关的干嘛?” “可不是?” “这样,你们都听我的,接下来叫着去训练,咱都不去!去什么呀,他这个经略都不遵循礼教,咱们要遵什么军规呀?” “行行,咱们营官大人都说了,咱们三营啊,到时候就不出训了!” “好嘞好嘞,都听咱们马大人的!” “是是是,听从马营官的安排!” “听马营官的安排!” “好!” “好……” ※※※※※※※※※※※※※※※※※※※※ 这章里头账房和老爷对账碰上的情节,不知道有亲会不会觉得熟悉,我是之前看过咱网站一本我很喜欢的故事里的一个情节,但是情况不一样,起到的效果也不一样,希望大家不要太追究细节啊,另外,有看到的亲们想起那个故事了吗?一起沟通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