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一大早,祁瑾闲就来接酒九了,准备和她一起,送杨风生去上任。 对于杨风生,祁瑾闲并没有什么情绪。抛开两家的恩怨来说,两人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杨风生更多时候像他弟弟一样。 所以杨风生这一趟跟着出来,祁瑾闲也想着要多照顾他一些。 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送杨风生上任,就遇到集体斗殴这种事。 要说起来,在武凉军营里还是头一次出现这么大阵仗的群体斗殴,而且两个营的人都参与了。 而这两个营,正是杨风生即将要担任营官的一营,和马三洪所在的三营。 最尴尬的是,在他们斗殴的时候,一营营官空缺,三营营官不在。 这下,祁瑾闲也尴尬了。 前段时间才借着马三洪的事,在军中立了威,之后也把那远房表舅马三洪给拉拢过来,这会子就又出事了。 酒九也觉得这场景有些尴尬,正想着接下来是什么走向的时候,杨风生这时却很意外地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只见杨风生旋身转到一旁,抄起旁边一杆红缨枪,就加入到后者队伍当中。 但是他并没有伤人的举动,而是把两方要刺向对方的□□都给挡了回去。 酒九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这可厉害了! 祁瑾闲见状和酒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同样的想法,都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让杨风生树立威信。 于是都决定不插手,静观其变。 只见杨风生□□一出手,先是对自己的一营几个出手的士卒下手,一抬手就挡住了三杆打算刺出去的□□。再往上一挑,这三杆□□就四下飞去,分散落入一旁的沙土里。 而对方三营的人见来了个人,像是帮着他们对付一营,立马就更精神了。 几人□□一簇,直往一营几个手无兵器士卒的命门而去。杨风生见状,反手一挥,把这一簇□□狠狠往地下一打,这一簇□□头就猛的往沙土里一扎,稳稳的从那几人手里脱离而去。 还有几人手中握着□□,见此情景,一时都没有动作。杨风生两脚分跨,似圆规一般画了一个圈,□□跟着往空中一扫,两营的人下意识就往身后一躲,距离也就拉开了。 趁此时机,重心一抬,身子一轻,人就手握□□跃至空中,反身往中间左右挥动着□□。这样一来,双方还握着的□□一个个被从手中抽出。 等到杨风生再次落地,一营和三营参与斗殴的人手中都已然空了。 到这时候,杨风生才抬手把手中的红缨枪狠狠的插入身旁的沙土里。 转头凌厉的眼神扫过对立双方,扬起故作严厉的声音道:“你们倒是打呀,就这点本事,还打的这么起劲儿呢?你们两方人被我一个人把兵器都给挑了,不觉得脸红?就这点本事,要是上战场,怕是你们的命都保不住了吧?” 因为杨风生还没有被正式任命,所以一营和三营的士卒们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到底是谁。 就有胆子大的开口质问:“你是什么人,以为自己有点本事就了不起?还来教训我们!” 杨风生听到问及他的身份,立马整理整理衣领,略带傲娇地道:“要问我是谁?对了,你们还不知道我是谁呢,介绍一下,我杨风生接下来是一营营官。” 他这一介绍完,立马有人道:“杨风生?哦,知道,不就是明都杨家的小少爷吗?既然是富家公子,怎么来我们这当营官了?杨公子,你这常年在繁华都城,怕是不知道来我们军营是吃苦的吧?你一个纨绔少爷,哪里能吃得了这个苦?要我说,你还不如打道回府吧!” “哟,你们也知道来军营是吃苦的?不仅仅是吃苦,还有保家卫国,你们又知不知道?看看你们一个个,这是在吃苦?好像是在泄私欲吧?” 两方人马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一营的人率先解释:“还不是他们三营先动的手!” 三营的人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就有人接话:“你们要是不说我们营官的不是,不说我们三营没用,我们也不至于动手!” “就是,再说了,你们又有谁受伤了?咱们这之间顶多算是切磋,也是训操的一部分,你们自己没本事接着,还好意思说我们?” 一营的人也知道自己本事及不上三营,实力也稍微弱一些,但是嘴上不能输了阵仗。 就有人接嘴:“你们不欺负我们营没营官给我们做主的,我们会说你们营官的不是吗?再说了,你们营官确实仗着自己是经略大人的表舅,之前还闹了那么沸沸扬扬的一出。” “就是,我们大家不都知道了吗?况且我们营现在没营官怎么了?我们没荧光就活该被你们欺负了?” “你们别在这血口喷人啊,我们压根就没欺负你们,是你们先欺负我们的!” “胡说,明明是你们先欺负我们的!” “就是就是,是你们欺负我们的!” …… 瞧这两方说着说着,像是就又要打起来了,杨风生拿起□□往中间一抛,□□稳稳扎进双方中间的沙土中。 这一下,正在斗着嘴的双方就都住了嘴。 杨风生这时候才开口道:“如果你们真是双方商量好了的,互相切磋,这很好。在军营里,我们都很鼓励大家这样做,既可以联络感情,又可以提高自己的本事。可如果是单纯有情绪而泄私愤斗殴的话,那可就得按军法处置。” “要说军法,我还是觉得祁家军的军法是咱们大显最靠谱的军法,我想你们大家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不然这样吧,咱们经略大人也是祁家二爷,那咱们的军法也跟着祁家军法走,如何?” 一听说要用祁家军军法来处置,这下双方可都吓着了。 祁家军法之严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两营的士卒们见状赶紧收回自己刚才的针锋相对,彼此对视之后,个个都服软了。 “杨公子,可别啊,咱们就是切磋来着。” “就是的就是的,杨公子您可别用军法啊,不至于!” “是啊是啊,不至于的。” “不需要军法,不需要! “就是兄弟们练练罢了!” …… 见双方矛盾解决了,祁瑾闲这才站出来开口:“听你们刚才说话的意思,一营的人是不知道我这经略大人长什么模样,都还不认识我?那我给你们好好介绍介绍。” “鄙人祁霁寐,字瑾闲,受陛下器重,特令鄙人来咱们武凉军营担任经略。你们也知道经略是什么官职,陛下也明确下了旨,这武凉的事务全权交由我处理。所以从今天起,杨风生担任一营营官。” 他这边刚说完,马三洪那边就急急忙忙过来,见到祁瑾闲在这,他心里就有些怵。 从上次的事情之后,他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外甥心里敬重有加。 此前自己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他也没摘走这个营官,也算是保全了自己的颜面。对此,马三洪心里也是挺感激的。 而今日他不在三营,是因为前一日深夜,他收到一封密信,所以今日一早,他就匆匆离开营帐。可他哪里想到,自己这边刚被人叫走,营里这些小子就闹了这么一出。 而自己呢,大早上匆忙奔过去,却又扑了个空。 当扑了空的时候,马三洪心里就有些不安,想着怕是要出事,转头马不停蹄赶回来。 刚才在营门口下马时,就听到有人跟他提了一句“出事了”,他就赶紧往里走,就看到一营和三营不少士卒对立而站,祁瑾闲和梁酒师爷也在,还有个年轻男子。 见此情形,马三洪心下暗叫不好,想着自己怕又是被人下了套。 之所以说“又”,是马三洪在上次事之后细细回想,总觉得自己那事闹的不太对劲。本来就是被人恭维几句而已,之后却听得那人说的越来越不对劲,到最后,自己那脾气被煽风点火闹了那么场糊涂事,说到底也还是自己活该。 祁瑾闲这边见他来了,面色如常的问道:“马大人,这是去处理什么要紧事,这边三营的兄弟们和一营的兄弟们在这切磋,你也不主持了一下?你也知道,一营至此前暂时没有营官,那你就是最高长官了,今天却闹出这事儿,这……” 马三洪心想这怕不是又要动军法了? 这么想着,不禁觉得上次军法留下的伤隐隐作痛起来。这要是再来一次军法,真不知道自己受不受得住。 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于是开口就道:“大人,今天的事是我失职,你看着该处置,我毫无怨言……” 正说着,林天柱又来了:“这是怎么了?哟,马大人,您怎么在这儿啊?我可是等了您许久都没见到人,想着一直没来,是不是又在忙着军营里的事务,就过来看看,不曾想您还真是在这儿。” “总督大人你这是从哪里来?明明派人找我说要见面,可我去了那地方,可怎么没见着你?” “您这话怎么说的,我这就在军营的营帐里等着您啊!” “不可能,明明是说在镇上等我。” “瞧您这话说的,我怎么能叫您在镇上见面。咱们都是军营里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在军营里见面说?我如何会跟您说是去镇上见面,这您可就别胡说,没得让人听了还说咱们私相授受。” 军营里的人都知道,这营官和军营里的长官见面,通常情况下都要在军营。最好要当着众将士的命,这才不会有私相授受的嫌疑。 而林天柱这话一说出来,明显就是要给马三洪泼脏水了。 马三洪这时候再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就真是够傻了。 于是转头就对祁瑾闲道:“经略大人,我这儿有书信为证。笔迹我也认识,之前总督大人也时常亲自书写文书,我们都见过他的字迹,这字迹确实是他的亲笔。可总督大人要是又说是谁仿造他的笔迹,那可就与我无关。但是这信上的内容,确实是约我去镇上见面。” 林天柱没想到马三洪会给他来这么一招。 明明他是吩咐了,要他手下的人盯着马三洪把那纸给烧了,就是不想让他留下把柄。不曾想,手下人竟然失手了。 而马三洪看来也不是个简单角色,把话说的这么圆满。 祁瑾闲接过马三洪递来的纸,仔细看完内容之后,对马三洪笑了笑:“马大人您不用紧张,孰是孰非,公道自在人心。” 林天柱一听这话就笑着开口道:“祁大人,虽然咱们大显示讲究礼仪的邦国。可你这为了自己的舅舅,就要污蔑我的行径,也是有些不妥吧?” 杨风生这时候突然开口道:“总督大人紧张什么?祁大人哪里就说要污蔑你,不过事实如何总是要查清楚的。马大人刚才所说,自己如果不是您的亲笔,那就是有人仿造您的字迹。这可是大事,在咱们军营中仿造字迹这事一旦不查,可要会酿成大祸的!” “你……”林天柱竟然语塞了。 不过就是因为杨风生这话说的恰合时宜,最重要的是点出了关键。 ※※※※※※※※※※※※※※※※※※※※ 菜菜有了个新故事,感觉像是个不错的故事,在纠结要不要再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