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微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影一的消息,有几个老臣坐在金銮殿门口不吃不喝两天两夜,就为了让萧正翼改变主意。女子当官已是前所未有了,祝知微还能破例一再高升,如今短短一年内就到了刑部尚书的位子,简直是荒谬!他们多少子孙费劲中举后也得兢兢业业修书三五年再外放,一点点往上爬。凭什么祝知微这个女子就能再三破格提拔,叫那些寒窗苦读的书生多年努力像是个笑话一样!祝知微听得一愣:“王爷答应了吗?”影一摇头:“这是自然不可能,要谁都能逼迫主子改变主意,只怕坐在金銮殿前的人要络绎不绝了。”只要不吃不喝坐几天就能得到好处,谁不乐意?祝知微听着有些担心,谢岚索性接过来道:“我替大人整理好再让人送去京城,大人只要带上贴身常用的东西直接进京便是了。”险些把单子撕了,祝知微心不在焉的样子叫谢岚无奈,知道她是担心萧正翼,索性把人推出门去。祝知微没惊动旁人,有影一在很快秘密又顺利进京,刑部尚书的宅子还没进,头一个进的就是皇宫。萧正翼早就收到消息,见祝知微风尘仆仆赶来就因为担心自己,高兴地一把抱住她。周围还有宫人在,祝知微怪不自在的,伸手推了推他:“王爷,众目睽睽之下收敛点。”“放心,没人敢乱看。”萧正翼笑着牵上她的手往里走,“你一路赶来也该疲了,热水已经准备好,先去沐浴再吃点东西。”祝知微匆忙洗好后出来,菜肴摆满了一桌,都是她爱吃的。萧正翼给她夹了几筷子,碗尖尖的就要放不下。“王爷,太多了。”萧正翼好笑:“没事,多吃点,看你都瘦了。”一直舒舒服服赶路,马车又是特制的,里面铺满了被褥,又软又舒服,还塞了两个柜子的吃食,一点颠簸几乎感觉不到,祝知微没觉得自己赶路累,反倒是一直盯着周围生怕有人对她不利,从早到晚警惕的影一才叫累。她吃了个半饱才把担心问了:“那些老臣怎么办,不会还在金銮殿外坐着吧?”上早朝的时候群臣来来往往,谁都能看见这些老臣,估计也在等着萧正翼表态。要是他服软了,这些老臣之后肯定还有会其他人效仿。然而这些老臣有些不止是萧正翼的皇兄,还有的是先帝时候的臣子了。资历功劳不说,在民间颇有名声,萧正翼要把人杀了伤了可就麻烦了。人动不得又不容易劝走,祝知微有些担忧萧正翼会不会一个暴脾气把人全扛出去。这些老臣拧巴得很,谁知道会不会来个死谏?萧正翼讽刺一笑:“放心,他们舍不得死,死了还怎么享福,怎么给子孙们谋福利?”老臣们不过倚老卖老,尤其萧正翼刚开始的时候如果退一步,那么他们就能谋求更多,这只是一次试探罢了。“放心,人都劝回去了,以后也不会再跑来金銮殿闹腾。”祝知微满脸好奇:“王爷怎么劝住的?”总不能是以理服人,这些老臣真要讲理就不会坐在金銮殿门口了。萧正翼笑了:“很简单,不理会他们就是了。他们熬得住一天两天,再熬就熬不了,我不请御医来,他们要么死在金銮殿门口,要么就只能回家去。”老臣们自然不想死,只能虚弱地让家人扶着回家了。两边交锋,最后还是萧正翼更胜一筹。这次饿得头晕眼花却什么都没捞到,老臣自然不会再尝试,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也不敢了。祝知微笑笑:“要是老臣咬咬牙忍下来,到头来饿得快死了,王爷真的不请御医来吗?”传出去可要坏了萧正翼的名声,实在划不来。萧正翼搂着她笑道:“我就是赌这些老臣比谁都要惜命,看来我是赌赢了。”不但赢了,还赢得不费吹灰之力,让老臣们再不敢了。老臣消停了,御史却不愿意打住,一个个卯着劲,折子跟雪花一样挤满了御书房。萧正翼都懒得看了,让卫二和卫三整理,除了这些之外的才会看。两人饭才刚用好,就听说有御史赶来要跟祝知微当面理论。祝知微一怔,萧正翼沉着脸出去,是个年轻的御史,估计刚被提上来没多久,还热血方钢。被人推出来的傻子一看见祝知微,二话不说脑袋就往柱子上撞。幸好卫二早就警惕,直接从背后把人打晕扛在肩头送出去。祝知微皱眉:“王爷,这样下去可不行。”萧正翼也没想到刑部这么个没油水的地方会遭到如此激烈的反对,说到底不过是这些臣子不满意祝知微一个女子深入朝堂。“别担心,他们也不过闹腾一番,我会摆平的。”祝知微迟疑道:“王爷,要不我先缓一缓,毕竟还年轻。”她也觉得这次升官实在太快太急了,也难怪大臣们会极力反对。萧正翼却搭上祝知微的肩头,把人掰过来面对面盯着她道:“跟你没关系,只是大臣们跟我的交锋罢了。他们想要一步步试探我的底线在哪里,以后才能擦着边谋求利益。”如果他这次退了,以后只能步步退。即便不是祝知微,也该有别的由头来发难。她上前一步抱住萧正翼叹气:“是我让你为难了。”萧正翼笑着抱紧怀里人:“不会,只要把你调回京城来,日日能相见,这就足够了。”而且祝知微在刑部尚书这个位置才能毫无束缚地大展拳脚,是最适合她的位子。她要求的不多,喜欢的也不多,萧正翼自问这点事要不能妥当办到,就实在太没用了一点。祝知微丝毫没受影响,直接就进刑部开始查看最近的宗卷,几乎不踏出去一步。想要找她的人都被刑部的其他官吏挡下了,刑部还守得密不透风,想让人偷偷溜进去都不行。朝堂的风云变幻跟祝知微似乎都没关系,她安安心心查看宗卷,跟刑部其他人探讨一些陈年旧案,试图找出线索来入手。有一个家中女儿失踪案,在后院井里找到一具尸身却是一个陌生的和尚,实在离奇。谁都没见过这个和尚,为何会死在后院,女儿又去哪里根本不得而知。小吏接手后按照祝知微的样子四处探访寻找蛛丝马迹,家中父母常年经商不在家,只有叔嫂在,都是实在人,平日对这家女儿不错。屋里没有撬开或者打斗的痕迹,家中女儿该是自个跑了的。若是跟人私奔,难不成是跟那个陌生的年轻和尚,但是他为何被推入井里,谁做的?一个女子没那么大的力气,这年轻和尚是附近寺庙挂单,学识渊博,脾性极好,从不近女色也极少离开寺庙。这案子顿时陷入僵局,小吏不得不拿出来找祝知微看有没切入的方向。几人正商讨着,就听外头有人来禀报道:“容县的百姓送来万民伞,如今到宫门口了。”万民伞确实难得一见,众人看向祝知微,她一愣便提出去看看。果真容县的万民伞是送给她的,为了感谢祝知微在容县为县官的时候除掉了后山的毒瘤,叫那些枉死的百姓终于能够安息。祝知微远远看着宫门口跪拜的百姓,他们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笑容,心里头也暖暖的。她遥遥望向由远至近走来的萧正翼,便明白肯定是他的主意。万民伞一出,朝臣们还有什么理由阻止祝知微成为刑部尚书?百姓都肯定了她的功绩,更别提今早谢枫让人八百里加急送信回来,庆国有头有面的贵族和将领都因为花石而倒下,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一路顺利拿下了两城。这才几天功夫,谢枫就吞下两城,要吃掉这个庆国只怕是时间的问题了。谢家的案子不是秘密,又是有祝知微亲自平反。如今谢枫立功,谢家再起,祝知微并非孤身一人,身后渐渐有了谢家,还有刑部那些人的支持。朝臣终于闭嘴,夜里萧正翼请祝知微一起用饭的时候笑道:“如此你也能在刑部专心办差,不必再理会那些恼人的苍蝇了。”把朝臣比作苍蝇,也就他能做得出来。祝知微在刑部确实如鱼得水,每天到处走访查案,跟同僚商议细节,找出蛛丝马迹破案,时间过得十分充实。不知不觉快三个月,还是谢岚提醒她才想起自己要嫁人了。一切准备妥当,连嫁衣都做好了,只需要祝知微请假回来嫁人就行。明明摄政王大婚该是风风光光的,让世人知晓,萧正翼却不乐意叫外人看见祝知微最美的模样。只请了熟悉的亲友们,萧正翼直接用马车迎接自己的新娘,简直一丝一毫都不让别人窥视一眼。谢岚也是无奈,在马车里陪着祝知微无奈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新娘子没坐花轿而是马车,摄政王这醋意简直八百里都能闻见了。”祝知微穿着红衣嫁妆,比起平日潇洒飒爽多了几分娇美:“马车也挺好的,还要舒适一些。”谢岚抬手点了点:“你啊,别都顺着摄政王,还替他说话,难不成你还见不得人吗?”